消息傳得夠快。

“嗯。”

“為什么？”

“不想嫁。”

高遠咂咂嘴：“要是哪個女的愿意嫁我，我跪著都行。”

老周從電腦后面探出頭：“你啊，先減減肥再說。”

高遠拍拍肚子：“這叫將軍肚，你不懂。”

小林在旁邊笑出聲。

我發現自己也在笑。

上輩子我很久沒在人堆里笑過了。

工作室不忙的時候大家就聊天，忙起來一口氣干到天黑。

沒有領導盯著你，沒有人在背后嘀咕你，干完活下班，誰也不欠誰。

我媽不樂意了。

“一個月四千五，你以前好歹六千多呢，”她端著飯碗給我算賬，“你這點工資怎么攢錢？”

“攢不夠就不嫁人。”

“你不嫁人干啥？”

“活著。”

她筷子一摔：“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別跟我犟。”

“我也說正經的，”我扒了口飯，“我這輩子就想好好活著，不欠誰的。”

我爸咳嗽了一聲，沒說話。

他現在被我上次那句話噎過之后，輕易不敢接我的話。

我媽眼圈又紅了：“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沒變，我只是不想忍了。”

她放下筷子回屋了，門關得砰一聲。

日子就這么過著，每天上班下班，看稿子跑印廠。

宋寧對稿子要求高，一個標點都要摳，有時候我被她批得臉都紅，但我不生氣，因為她批的對。

兩個月后，陳嶼白訂婚了。

消息是我舅媽打電話來報喜的，聲音大得我在走廊都聽見了：“雙雙啊，陳嶼白訂婚了，人家找的那個姑娘可好了，家里三套房呢。”

我媽在電話這頭嗯嗯啊啊，掛了電話看我一眼，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想罵我就罵，”我說，“習慣了。”

“我不是想罵你，”她搓了搓手，“我就是心疼你，你說你都二十五了……媽，別人家孩子二十五，不是死過一次就是活明白了，”我說，“我選擇活明白。”

她不懂我在說什么，但沒再問了。

陳嶼白訂婚后的第三天，他給我發了條微信，就一句話：“我訂婚了。”

我回了個：“恭喜。”

他回：“你真的不后悔？”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又**。

我想說上輩子你退婚的時候，你猜我后不后悔？

但沒必要。

刪掉，回了句：“祝你幸福。”

他再沒回。

又過了一個月，我媽突然說想去逛街，讓我陪她。

我帶她去了商場，她看上一件外套，四百多，拿起來又放下。

“買吧，”我說。

“太貴了。”

我拿過去付了錢，她提著袋子走路上，忽然說：“雙雙，我以前是不是真的說得太過分了？”

“你說什么了？”

“就……說你不好那些話。”

我沒回答，走了兩步，看見前面有個賣烤腸的攤子，小時候她常給我買。

我走過去買了兩根，遞給她一根。

她接過，咬了一口，眼淚下來了。

“媽，別哭了，”我說，“我又沒怪你。”

“你怪我也應該。”

我咬著烤腸，沒說話。

上輩子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這輩子我只想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