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家門，滿屋子都是人。
婆婆拉著小叔子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謝謝我哥我嫂，送我婚房！」小叔子高舉酒杯。
墻上，我爸**照片被摘了。
換上了他們一家的全家福。
我老公許峰把我拉到一邊。
「小偉結婚，你別鬧。」
婆婆走過來，塞給我一把生銹的鑰匙。
「這是郊區老房子的，你們先搬過去住。」
她指著我，對親戚們說：
「看我們家多疼兒媳婦，還給她留了套房。」
我笑了。
......
「林夏，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謝謝媽！」
許峰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他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袖，力道大得讓我踉蹌了一步。
我低頭，看著婆婆強塞進我手里的那把生銹鑰匙。
鐵銹的腥味直沖鼻腔。
「謝她什么？」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客廳里一眾喜氣洋洋的親戚。
「謝她把我全款買的房子，拿去給她小兒子當婚房？」
客廳里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帶著看戲的意味。
婆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喲，夏夏，你這話說的多見外啊！」
她一拍大腿，眼淚說來就來。
「咱們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小偉好不容易談了個城里媳婦，人家女方要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層才肯領證。」
「你們當哥哥嫂子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偉打光棍吧？」
許偉端著紅酒杯，吊兒郎當地走過來。
他身上穿著許峰的高定西裝，袖子長了一截，看起來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演員。
「就是啊嫂子，我哥現在可是科技公司的老板，身價幾千萬呢！」
許偉理直氣壯地抿了一口酒。
「一套破房子而已，我哥隨便拔根汗毛都比這粗，你至于這么小氣嗎？」
我看著他把幾萬塊一瓶的羅曼尼康帝當水喝，冷笑一聲。
破房子？
這套位于市中心、價值大幾千萬的頂層復式，是我為了照顧許峰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特意騙他說是按揭買的二手房。
他連首付都沒出過一分錢。
「許峰，」我轉頭看向我的丈夫，那個曾經信誓旦旦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這也是你的意思？」
許峰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他很快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架子。
「林夏，你別這么不懂事。小偉是我親弟弟，我總不能不管他。」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我現在公司馬上就要拿到一筆巨額風投了，等資金一到位，我直接給你買套大別墅，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這套房子就當是我送給小偉的新婚禮物，你別在親戚面前給我丟人。」
畫大餅。
這是許峰最擅長的把戲。
他以為自己白手起家，創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就是什么了不得的新貴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所謂的那些客戶、渠道，甚至他正在苦苦哀求的那筆巨額風投，全都是我名下產業的冰山一角。
我沒有拆穿他，只是指了指墻上。
「房子你們要借，可以。但我爸**照片呢？」
原本掛著我父母遺像的地方，現在掛著一張巨大的、俗不可耐的全家福。
里面有許峰，有婆婆，有許偉，甚至還有許偉那個還沒過門的未婚妻。
唯獨沒有我。
婆婆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哎呀，大喜的日子掛什么死人照片，多晦氣啊！」
「我讓小偉拿去扔了，反正你平時也不怎么看。」
扔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是我父母留給我唯一的合影。
「你把照片扔哪了？」我死死盯著婆婆。
「就……就樓下垃圾桶唄！」婆婆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許偉不耐煩地插嘴。
「嫂子你煩不煩啊？不就是張破照片嗎？改天我去照相館給你P一張不就行了？」
「再說了，你嫁進我們許家，就是我們許家的人，天天惦記著娘家死人干什么？」
許峰也跟著附和。
「林夏，媽也是為了圖個吉利。你別鬧了，趕緊收拾幾件衣服，去郊區老房子住幾天。」
「等小偉結完婚，我再接你回來。」
他甚至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像是在驅趕一個不受歡迎的客人。
我看著眼前這群*占鵲巢、還理直氣壯的吸血鬼。
心中的怒火反而冷卻了下來。
好，很好。
我原本還想著，如果許峰能堅守底線，我不介意繼續扮演一個普通的賢內助。
但現在看來，這家人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
我把那把生銹的鑰匙隨手扔在茶幾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既然你們這么喜歡這套房子，那就好好住著。」
我轉身走向大門。
許峰在身后喊我。
「林夏，你干什么去？這么晚了你別耍小脾氣！」
我沒有回頭，手搭在門把手上。
「去給你們騰地方啊，許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