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店？"
"鼎香樓，城南那家。老板是明軒的朋友。"
我沉默了三秒。
"不用了，謝謝。"
掛掉電話，我把手機摔在床上。
趙明軒的施舍，我寧可**也不要。
可現實不允許我有骨氣太久。
**個月，我在一家**館子找到了活。
洗碗，切墩，偶爾幫忙炒個員工餐。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女人，不問來歷，只看干活利索不利索。
工資兩千八，管一頓午飯。
我咬著牙干了下來。
白天在**館子里切土豆絲，晚上回到出租屋，對著那本發霉的破書發呆。
不是想看它。
是它礙眼。
每次彎腰拿東西，都能瞥見那層綠毛，像師父最后那張冷臉，無聲地嘲笑我。
扔了吧。
我無數次這么想。
可每次手伸過去，又縮回來。
那是我在陳家五年，唯一帶走的東西。
扔了它，就等于承認那五年全是白費。
我不甘心。
就這么僵著，一僵就是大半年。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我在店里被一個醉鬼客人潑了一身酒，老板娘非但沒幫我說話，還罵我手腳太慢。
我渾身酒氣地回到出租屋，一推門，暖氣片漏水，半個屋子都泡了。
我蹲在地上收拾爛攤子，手碰到灶臺底下那本破書。
書頁被水泡得更爛了，霉斑擴散了一**，散發出一股酸臭味。
那股憋了大半年的火，"騰"地一下躥了上來。
我一把抓起那本破書，沖到陽臺上。
出租屋的陽臺上有個鐵皮爐子，冬天我偶爾用來燒水。
我劃了根火柴，點著了爐子里的廢紙。
火苗躥起來，映得我滿臉通紅。
我把那本破書舉到火焰上方。
"陳守正，你給我的這破玩意兒，今天我燒給你看。"
書角碰到火舌，紙頁邊緣卷曲、發黃、冒出一縷青煙。
我盯著那縷煙，心里說不出是痛快還是心酸。
就在火舌舔上第三頁的時候，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對。
那些被火烤過的書頁上，原本空白的部分，正在浮現出什么東西。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被什么隱形的墨水寫上去的，遇熱之后，緩緩顯形。
我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整本書扔進火里。
我飛快地把書從火焰上抽回來，用手掌拍滅了邊緣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