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起，沈若棠死了。

活下來的，是葉清辭。

第二章 遲來的家

車子在雨中行駛得很平穩，隔音好得幾乎聽不到外面的雨聲。
我渾渾噩噩地發著呆，濕衣服上的水漬把真皮座椅洇出了深色的痕跡，我本能地有些慌，低聲說：“對不起，我會賠的。”

坐在副駕駛的葉修管家轉過頭，眼神復雜，既心疼又心酸，輕聲道：“大小姐，整個葉氏集團將來都是您的，一臺車又算得了什么。”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我胸腔里脹滿的酸澀。
我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我過去五年連多買一袋洗衣粉都要看婆婆臉色，現在有人跟我說整個商業帝國都是我的，這種落差大得讓人眩暈。

車子沒有去酒店，而是直接駛進了一處私人莊園。
雨夜里看不真切全貌，只依稀感覺到兩旁是茂密的高大樹木，路燈把濕漉漉的柏油路面照得發亮。
車子停在一棟四層高的中式別墅前，門口已經站了滿滿兩排人，統一的黑色制服，撐著清一色的黑傘。

葉修為我拉開車門，立刻有女傭上前，將一件羊絨披肩輕柔地裹在我肩上。
那種被小心對待的感覺，陌生得讓我幾乎又想哭。

“小姐，熱水已經放好了，請先去沐浴**，老爺和夫人在書房等您。”一個圓臉的女傭輕聲細語，引著我往里走。

別墅內部的裝潢以暖色調實木為主，處處透著一股不張揚的厚重底蘊。
我光腳踏在柔軟的手工羊毛地毯上，腳底還沾著雨水和泥沙，每走一步都覺得像是在糟蹋東西。
圓臉女傭卻毫不在意，領我進了二樓一間套房。

浴室大得出奇，圓形**浴缸里已經放好了溫度剛好的水，水面撒著玫瑰花瓣，旁邊擺著整套沒拆封的貴婦護膚品。
我把自己沉進熱水里，熱水像無數根柔軟的**進皮膚，酸脹感順著血管蔓延全身，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混進浴水里。

我捂著臉，肩膀劇烈抖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五年了，我連哭都得挑時候，怕被婆婆聽見罵晦氣，怕被丈夫嫌棄矯情。
我甚至已經習慣了把所有的委屈咬碎了往肚子里咽，咽不下去就梗在喉嚨里，不上不下，怎么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