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鐘，然后眼淚就下來了。

“渡渡……你的頭上……是零？”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去摸自己的頭頂，當然什么也摸不到。我走到鏡子前，看了一眼。0。那個小小的、圓圓的血紅色0，安安靜靜地浮在我頭頂上方三厘米處，像一枚烙上去的印章。

“媽，你頭上是5。”我說。

我**嘴唇哆嗦了一下，把鏡子扣在桌子上。“5……”她喃喃自語，“怎么會是5？我跟誰說過謊？我沒有跟誰說過謊……”

“媽，你先冷靜。這不一定是真的。”

“怎么不是真的？”我媽猛地抬頭看我，“你聽聽外面！”

我閉上嘴，側耳傾聽。

樓外面，整條街都在尖叫。不是那種被驚嚇到的短促叫聲，而是那種持續不斷的、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嚎哭。有人在砸東西，有人在罵人，有人在嘶吼著“為什么”。我推開陽臺的門，往外看了一眼。

對面的樓里，每家每戶的陽臺上都站著人。每個人的頭頂都有數字。有的人數字小，有的人數字大，有人對著鏡子崩潰大哭，有人沖到大街上抓住陌生人的頭頂看，有人在瘋狂地打電話，有人在跟自己吵架。

整座城市，像一鍋煮沸了的、全是紅色數字的粥。

我退回屋里，關上了陽臺門。

然后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撿起那個碎了一個角的手機，屏幕還能用。微信里涌進來上百條消息，全是群里的。大家瘋了似的發語音、發文字、發截圖，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你頭頂的數字是多少？”

我翻開朋友圈，看到的第一條動態是我高中同學發的。她貼了一張**，頭頂的數字是0，配文是：“我是零！我一輩子沒說過謊！你們看！”后面跟了十幾個感嘆號。

那條動態下面已經有三百多條評論。有人恭喜她，有人質疑她，有人罵她裝，有人哭著說自己頭頂是23。

我繼續往下翻，看到了更多人的數字。有的人是0，有的人是1到10之間，有的人是幾十，有的人是幾百。有一個我認識的網紅，頭頂赫然是3,847，他的粉絲在評論區吵翻了天，有人說他騙了所有人，有人說這數字不準，有人說這是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