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了，如今落到這間破屋子里，她難受了幾天，也就認了。
認了，不代表忘了。
她枕頭底下藏著一包東西，不是金銀首飾，而是一包藥渣。那日偏院醒來后，她第一時間察覺到自己身上的藥味不對，她從小身子弱，吃過不少藥，對藥味比常人敏感得多。那日的參湯里摻了一味藥材，和她的調理方子相沖，會讓人昏沉無力。她沒有聲張，在被送出沈家之前，悄悄摸進偏院后頭的藥渣堆里，包了一把藏進了袖中。
她不知道這包藥渣能做什么，她只知道，總有一天，她要弄清楚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開春之后，日子漸漸好過了一些。
裴晏不知在做什么營生，拿回來的銅板從兩吊變成了三吊，又從三吊變成了碎銀子。
沈清清從來不問，他拿多少，她就收多少，留一半，塞一半回去。
有一天裴晏回來的時候，桌上擺了三個盤子，一盤清炒豆芽，一盤咸菜，還有一盤醬燒肉。
沈清清系著一條舊圍裙從灶房里探出頭來：“今日肉鋪收攤早，割了半斤五花，你嘗嘗咸淡。”
裴晏站在桌邊，拿筷子夾了一塊。
“淡了。”他說。
“矯情。”沈清清端著一盆飯走出來，彎腰放在桌上，“淡了你就著咸菜吃。”
裴晏沒回嘴，他默默地把一盤子醬燒肉吃了個干凈，沈清清坐在他對面，夾了一筷子豆芽，小口小口地吃著。桌上的油燈映著她的側臉，下巴比剛來的時候尖了一些，但臉色不差，眼底那一層剛到時的灰敗，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褪盡了。
那天晚上，沈清清在燈下給他縫袖口的毛邊，針腳歪歪扭扭的，不如她繡花的功夫十分之一。
裴晏坐在旁邊擦他的短刀，忽然開口：“以后不必省這一吊錢。”
沈清清手上的針停頓了一下。
“多吃些。”他說，“你瘦了。”
沈清清低著頭，把針穿過粗布的紋理，拉緊，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但她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又過了一陣子，裴晏開始往桌上放銀錠了。
白花花的銀錠，一塊一塊的，大小不一，每次回來擱在桌上，發出的聲響越來越沉，從碎銀到銀錠，從銀錠到銀票。沈家那些年的月例她是知道的，一個護衛掙不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