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無意識地摩挲著佛珠。
那串珠子越來越亮。
亮得像要燃燒起來。
我爸后來跟我說。
那十年我媽睡得很差。
夜里常起來走動。
他以為是更年期。
沒在意。
其實她是在客廳里站崗。
守著那個抽屜。
守著她的罪。
我十八歲那年。
高中畢業(yè)禮。
我媽給我戴了一條手鏈。
正好遮住手腕上的胎記。
"遮著好看，"她說，"女孩子手腕要白白凈凈的。"
那條鏈子我戴了六年。
直到二十四歲生日那天。
蠟燭光照著它。
反光刺進我媽眼里。
她忽然伸手。
一把扯斷了鏈子。
珠子崩了一地。
"媽！"
她看著我的手腕。
胎記暴露在燭光下。
像一道疤。
終于見了光。
"對不起，"她說，"媽媽對不起你。"
我當時不懂。
以為她只是在為扯斷鏈子道歉。
后來才懂。
她是在為十年前。
為二十年前。
為所有偷來的時光道歉。
那條鏈子掉在地上。
滾進沙發(fā)底下。
像一顆被吐出來的糖。
甜過。
但終究不是屬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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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村的蘇棠**
水龍頭在滴水。
一滴。
兩滴。
砸在水泥池子里。
聲音很脆。
蘇棠蹲在水龍頭前。
手指浸在冷水里。
凍得像胡蘿卜。
那是她十六歲的冬天。
沒有暖氣。
窗戶漏風。
她用塑料袋堵了三年。
還是漏。
她每天走四十分鐘去上學。
穿過三條巷子。
繞過兩個垃圾站。
午飯是一塊錢的饅頭。
就咸菜。
咸菜是她養(yǎng)母腌的。
裝在玻璃罐里。
罐口裂了縫。
她用橡皮筋捆著。
她養(yǎng)母叫林秀芝。
在沈家做過保姆。
蘇棠從小就知道。
林秀芝不是她親媽。
因為鄰居說過。
"你長得一點都不像她。"
蘇棠照鏡子。
確實不像。
林秀芝圓臉。
蘇棠顴骨高。
林秀芝手背有塊淺褐色胎記。
蘇棠沒有。
但蘇棠小時候總愛抓著那塊胎記睡覺。
像抓著一顆紐扣。
一顆能把她縫在這個世界上的紐扣。
林秀芝給她煮紅糖水。
但不讓她叫媽。
"叫阿姨。"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
林秀芝說完就轉身。
背對著她洗碗。
水流聲很大。
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