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后來聽到的水流聲一樣。
在急診室里。
十五歲那年。
林秀芝在工地摔斷了腰。
工地賠了三千塊。
不夠手術。
蘇棠輟學了。
她背著林秀芝去診所。
診所說治不了。
去大醫院。
大醫院要押金。
五千。
她們沒有。
蘇棠把林秀芝放在急診室走廊的長椅上。
自己去繳費窗口。
窗口的人說。
賬戶余額不足。
蘇棠說能不能先治。
對方搖頭。
她回到走廊。
坐在林秀芝旁邊。
握著她的手。
那塊淺褐色的胎記在蘇棠掌心下。
像一塊地圖。
標記著蘇棠不屬于這里。
但也不知道該去哪。
林秀芝疼得發抖。
蘇棠說："阿姨，你再忍忍。"
忍到后半夜。
護士把她們推到走廊盡頭。
那里靠近廁所。
味道很大。
護士說。
等有了床位再叫她們。
床位一直沒有來。
林秀芝在后半夜昏過去一次。
蘇棠跑去拍護士站的門。
沒人應。
她拍玻璃。
手拍紅了。
玻璃上印著她的掌印。
像一塊胎記。
后來林秀芝醒了。
說想喝水。
蘇棠去水房接水。
回來時看見一個穿貂皮大衣的女人。
從走廊盡頭走過去。
身后跟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
那女孩手腕上戴著手鏈。
亮閃閃的。
蘇棠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什么都沒有。
只有冷水泡出的褶皺。
像老人的皮膚。
那女人是誰？
蘇棠不知道。
那是沈**。
帶著沈念來醫院做常規體檢。
沈念那年十五歲。
剛開完家長會。
**順便帶她查個血常規。
她們從蘇棠身邊走過去。
距離不到三米。
沈念沒看蘇棠。
她在看手機。
蘇棠沒看沈念。
她在看水杯。
三米。
就是兩個世界的距離。
后來蘇棠才知道。
那三米。
是她被偷走的人生。
在走廊里鋪開的距離。
林秀芝最終沒做手術。
工地老板跑了。
她們回到城中村。
林秀芝躺在床上。
接尿用盆。
蘇棠每天打三份工。
洗盤子。
發**。
撿廢品。
她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
直到林秀芝死。
死前林秀芝給了她一個鐵盒子。
燒變形的。
"里面的東西，"林秀芝說，"能告訴你你是誰。"
蘇棠打開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