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
穿著濕透的襯衫。
站在雨里。
看著她。
那影子只存在了一秒。
就消失了。
像從未出現過。
像一滴雨落進海里。
她躺回床上。
摸著胸口。
那顆心跳得沉穩有力。
她閉上眼睛。
準備睡一會兒。
睡前最后一個念頭是：
明天出院。
要活下去。
好好活。
替那個不知道是誰的人。
出院那天。
**來接她。
幫她收拾東西。
疊病號服。
裝洗漱用品。
嘴里念叨著。
“回家給你燉雞湯。”
“補補。”
“**買了**雞。”
“殺了三只。”
蘇念坐在床邊。
看著窗外的樹。
葉子很綠。
綠得刺眼。
她摸著胸口。
那顆心跳得沉穩。
她想起術后醒來那天。
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他是不是死了？”
她不知道那是誰。
但那種悲傷還在。
沉在胸腔里。
像一顆沒化的糖。
苦得發澀。
她站起來。
跟著母親走出病房。
走廊很長。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
不真實。
路過護士站時。
護士笑著揮手。
“慢走啊。”
“定期復查。”
“好好活著。”
蘇念點點頭。
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鋪天蓋地。
她抬手擋了一下。
胸口又泛起那種酸脹。
像有人在提醒她。
別忘了我。
別高興得太早。
她站在臺階上。
回頭看了眼醫院大樓。
白色的。
很高。
像一座山。
壓在她后背上。
她不知道。
三年后。
她會在這里。
重新崩潰。
她轉身。
走向出租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
她摸著胸口。
輕聲說：
“我走了。”
“我會好好活。”
車窗外的街景在退。
樹在退。
人在退。
她靠著座椅。
閉上眼睛。
那顆心臟在跳。
沉穩。
有力。
像某種承諾。
也像某種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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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遺物·照片背面的字**
三年后。
蘇念婚后半年。
新房很小。
六十平。
但陽光好。
下午三點。
光從陽臺照進來。
落在木地板上。
一塊金色的方塊。
程敘在廚房煲湯。
砂鍋里咕嘟響。
玉米。
排骨。
枸杞。
紅棗。
香味飄滿屋子。
蘇念蹲在臥室地板上。
面前放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