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鐵盒。
陸沉母親一年前去世。
臨終前交給她的。
“小陸的東西。”
“你留著吧。”
她一直沒敢打開。
怕。
怕看見什么。
怕想起什么。
怕知道自己不該知道的。
現在她才有勇氣。
鐵盒很沉。
邊角生銹。
鎖扣壞了。
用一根鐵絲纏著。
她解開鐵絲。
掀開蓋子。
一股霉味撲出來。
像舊書。
像潮濕的天。
像回不去的時光。
里面東西很雜。
幾本翻爛的專業書。
《C++編程入門》。
《數據結構》。
書頁卷著角。
畫滿紅線。
像很努力的樣子。
一沓電影票根。
她拿起來看。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泰坦尼克號》。
《千與千尋》。
全是她喜歡的電影。
但每張票根只有一張座位。
沒有兩張。
她突然想起。
陸沉總說。
“那電影我沒興趣。”
“太俗。”
“你自己看吧。”
“我打游戲。”
原來他每次都買了票。
坐在她不知道的角落。
陪她看完。
陪她哭。
陪她笑。
卻從不打擾。
盒子里還有一個生銹的鑰匙扣。
**圖案。
一只貓。
掉漆了。
露出里面的鐵。
她高二那年丟的。
掛在書包上。
她找了好久。
原來在他這里。
原來他撿到了。
卻不說。
一藏就是十年。
最底層。
壓著一本書。
《心臟內科護理指南》。
很厚。
封面積了灰。
灰很厚。
像幾年沒動過。
她拿起來。
書頁間掉出一張紙。
拍立得照片。
照片里的她。
躺在病床上。
吃蘋果。
笑得很傻。
嘴角還有汁。
她見過這張照片。
陸沉說隨手拍的。
“你吃相太丑。”
“留個證據。”
她翻過照片。
背面有字。
褪色的鋼筆字。
手開始抖。
光線暗。
她沒看清。
她抖著手。
把照片舉到燈光下。
那行字像刀。
等著她看清。
“配型成功了。”
“但別告訴她。”
“如果這顆心能到她那里。”
“是我運氣好。”
“如果到了別人那里……”
“也挺好。”
“至少有人能活。”
她的手開始抖。
像得了帕金森。
書掉在地上。
翻開的那頁。
印著一行黑體字：
“器官捐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