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疊的人聲，但不是雜亂重疊的吟誦，而是一句清晰到不應該被十二個人同時說出來的話。
“你們來了。我們一直在等你。”
瑪格達攥緊了右腕。卡斯帕將手伸進懷里，指尖碰到了什么東西，但沒拿出來。霍利斯的呼吸猛地停頓了一下，然后又強迫自己恢復了節(jié)奏。艾德溫沒有往后退。鉛色天光穿過修道院穹頂唯一的裂縫打在那些修士胸口的圣徽上，能看到那行羊皮紙上被摳爛的簽名在光線里露出一小截殘痕——最后一縷還沒被他揉碎的文字在濕紙上輕輕舒卷，像一只正在睜開的眼睛。他把劍拔了出來。
劍柄上的封印銘文還沒有亮起，但他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溫度正在從劍柄向外擴散——那是封印在觸碰到“異常事物”時才會產生的反應。十二名修士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們的嘴唇已經合上，表情仍然是那種安詳的空白，但艾德溫終于看清了那個細節(jié)：所有人的眼睛，瞳孔大小一模一樣。在光線不足的內廳里，正常人瞳孔會因為接受光量不同而產生細微差別。但他們沒有。十二對瞳孔大小一致到像被同一個模具扣印出來的弧度。
然后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面前的十二名修士嘴里發(fā)出來的。
是從他身后——從修道院主廳門外那棵枯死的古橡樹下。從地下深處。從石板的縫隙里滲上來，緩慢、潮濕，像一部被埋了七個世紀的管風琴在從泥土里重新校準它的第一個音符。那個聲音沒有字，沒有句子，但艾德溫清清楚楚地在腦子里聽懂了一句話。不是被翻譯成某個句子，是直接繞過了他賴以思考的語言，把意思塞進他身體的理解力里，像把一件燒灼的東西倒入容器。那句話不是警告，不是威脅。它問了他一個問題。他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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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分離
入夜之后，修道院比白天更安靜。
不是普通的安靜。是那種被刻意壓住了呼吸的安靜——石板縫隙里的蛐蛐不叫，屋檐上的風鈴不響，連雨水順著排水管往下淌的聲音都像是被什么東西捂著嘴在執(zhí)行某種沉默的戒律。
艾德溫把小隊分成兩組。瑪格達和霍利斯檢查地下層和圣壇區(qū)域，他和卡斯帕排查二樓的生活區(qū)。分開之前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