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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壺里剩余的柚子茶已經涼透了，壺底沉淀著細碎的柚子果肉，顏色暗沉得像是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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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像有了溫度，灼燒著**的視網膜。他退出個人主頁，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幾秒，然后在搜索欄里輸入了那三個名字。
第一個是顧欣然。
這個名字他在查找資料時見過不止一次。女，二十七歲，獨立攝影師。兩個月前在濱海公路駕車沖入海中，同行男友坐在副駕駛，兩人雙雙溺亡。事故調查結論是雨天路滑、車速過快導致失控。她的社交賬號最后一條動態是一張海邊落日的照片，配文只有兩個字:自由。
**點進評論區，發現有幾條用戶留言被折疊了。點開折疊內容，一條寫著“你和他在‘完美戀人’上的匹配度是多少？”另一條寫著“我匹配到了93%，看到你的新聞我決定卸載了。”
刷新頁面，這幾條留言都消失了。
第二個名字是沈何。
男，二十九歲，建筑師。與女友在家中燒炭**，留下一封內容和筆跡都毫無異常的共同遺書。**找到了這封遺書的網絡截圖。遺書措辭工整理性，解釋兩人因“無法承受生活的平庸”選擇離開。字跡穩定流暢，沒有任何顫抖或停頓的痕跡，不像是在情緒激動或外力脅迫下寫成的。
第三個名字是陳墨。
匹配度:95.8%。
身份:“完美戀人”的核心算法工程師。
**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屏幕上，陳墨的社交賬號頭像是一張黑白色調的照片——一個瘦削的男人戴著金屬細框眼鏡，眼神淡漠地看向鏡頭，嘴角沒有一絲弧度。
最后的動態停留在七個月前:“它比我更懂人心。”
下面有十三條評論，基本都是“大佬求帶什么時候開新項目”之類的玩笑話。但有一條被博主回復過的評論引起了**的注意。
評論寫的是:“你不怕它嗎？”
陳墨回復了兩個字:“怕的。”
然后，七個月前，陳墨和女友從云汐市中心的恒隆廣場七樓墜落。監控記錄下整個過程:兩人從觀光電梯出來，手牽著手，步伐平穩地走向玻璃護欄。然后翻過去，跳下。
沒有猶豫，沒有掙扎。監控畫面里，陳墨甚至還側頭看了女友一眼，然后兩人相視一笑。
像是奔赴一場約會。
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積水路面的聲音，水花濺起的聲響把**從屏幕前拉回現實。他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手機殼上印出潮濕的指印。
他點開與蘇晚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再刪。重復了幾次后，他最終編輯了一條消息:
“醒了嗎？想見你。”
蘇晚在凌晨依然醒著，回復很快:“一夜沒睡，我也正想找你。”
“為什么沒睡？”
“做噩夢了。關于你。”
**盯著這行字,忽然覺得三月凌晨的空氣冷得有些刺骨。
他穿好衣服出門。下樓時電梯間的熒光燈管不停閃爍，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推開單元門，雨不知什么時候又下起來了，細密的雨絲在路燈的光暈里像無數根銀針。
他叫了輛車。車里電臺正在播放深夜節目，主持人用低沉的聲音講著某個都市傳說:“據說有一款神秘的戀愛軟件，能幫你找到百分之百契合的另一半。但沒人知道，那些匹配度最高的人，最后都去了哪里……”
“師傅，能換個臺嗎？”**說。
“哦，好。”司機伸手按了個鍵，電臺換成音樂頻道。一個女聲正在唱:“如果沒有你，我在哪里，又有什么可惜……”
**閉上眼睛，把頭靠在車窗上。玻璃冰涼，雨水在另一側蜿蜒流下，把窗外的霓虹燈拖成模糊的光帶。
蘇晚的花店亮著暖**的燈。
**推門進去，門上的風鈴還是那樣細碎地響著。年糕蜷在角落的貓窩里睡著了，肚皮有規律地起伏。空氣里彌漫著柚子茶的味道，但桌上沒有冒著熱氣的茶壺。蘇晚也沒睡，正坐在藤椅上等他。
她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頭發沒扎，散在肩上。面前的桌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藍光映在她臉上，讓皮膚看起來像瓷器一樣沒有血色。
“你也在查那三對情侶？”**在她對面坐下。
“不是三對。”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