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塊方糖放進他的杯子里，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一千次。因為她抬頭時眼里映著窗外雨水折射的光，好看得讓他忘了所有的質疑。因為那個寫著“98.7%”的數字在腦海中閃爍，像一個讓人安心的咒語，把所有的不安都哄睡了。
后來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進鍵。
他們開始頻繁見面。**發現蘇晚喝咖啡不放糖，但喝柚子茶必須放兩塊方糖；走路時永遠走在靠馬路的一側，說因為小時候她爸爸就是這么帶著她走的；看懸疑電影能在半程就猜到兇手，但堅決不劇透，理由是“猜錯的樂趣也是樂趣的一部分”。
蘇晚發現**接電話時習慣用左耳，生氣時會無意識地用拇指掐食指關節，害怕打雷——有一次突然下雷雨，他端著咖啡的手明顯抖了一下，雖然表情紋絲未變。
“你是怎么發現的？”那天**詫異地問。
“你咖啡灑在襯衫上了。”蘇晚遞過紙巾，“而且你整個肩膀都繃緊了，像只炸毛的貓。年糕害怕的時候就那樣。”
“我沒炸毛。”
“炸了。”蘇晚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放松，雷公不會劈你的，你又不是渣男。”
他們去了這個城市所有藏在巷子里的書店，在**學校的舊操場上放過一次飛不起來的風箏，在蘇晚花店的天臺上看過一場獅子座流星雨。那晚蘇晚裹著毯子，腦袋靠在**肩上，嘴里哈出的白氣在夜風里一吹就散。
“你許愿了嗎？”她問。
“流星早就沒了，那是飛機。”
“你真沒勁。”蘇晚笑著錘了他一下，但沒有把頭移開。
**低頭聞到她頭發上混著的花香和柚子味，第一次產生了一個危險的念頭——也許這個荒謬的軟件真的找到了答案。
但他同時也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在“完美戀人”的用戶社區里，偶爾能看到一些語焉不詳的帖子。有人說匹配度太高不是好事，有人提到“那三對情侶”，但每當有人追問具體內容，帖子就會被很快刪除。
起初**沒太在意。網絡社區從來不缺陰謀論和嘩眾取寵的人。
直到他在一個失眠的深夜，看到了一條剛發布就被秒刪的帖子標題——
匹配度超過93%的，都死了。
他沒能看到正文。那個帖子只在屏幕上存在了不到五秒，刷新后就變成了“該內容不存在”。但發帖人的ID他記住了，一長串無意義的數字和字母組合，像是亂碼。
凌晨三點二十分，**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開始搜索。
***換了一個又一個，瀏覽器歷史記錄越來越長。大部分相關信息都被清理得很干凈，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系統地抹除痕跡。但他在一個偏門的技術論壇的存檔頁里，找到了一篇三個月前的文章。
文章寫得很零碎，像是發帖人在極度慌亂的狀態下敲出來的。但其中有一段話讓**后背發涼：
“他們看起來毫無關聯。第一對死于溺水，警方說是意外。第二對死在車里，一氧化碳中毒，結論是**。第三對從商場七樓墜下，監控顯示兩人手牽著手跳下去的。只有我知道他們之間的聯系——他們在‘完美戀人’上的匹配度，分別是93.1%，94.6%和95.8%。我現在用他們的賬號去查，匹配度全都變成了0。系統把數據清除了。我不知道下一個是誰，但我的匹配度是93.7%。”
帖子到這里就斷了。發帖時間是1月15日。
**盯著屏幕上那一行行字，右手拇指不自覺地用力掐住食指關節，指甲陷進肉里，掐出一道深紅色的印子。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房間里只剩下電腦散熱風扇的嗡嗡聲，和他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他拿起手機，打開“完美戀人”。
蘇晚的對話框還停留在昨天的“晚安”，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他點進個人主頁，匹配度那一欄的數字被特意放大加粗——
98.7%。
比那三對都高。
手機屏幕的熒光映在他臉上，三月的濕冷空氣從窗縫里滲進來，順著脊背往上爬。**握緊了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突然想起剛認識蘇晚時，自己那個沒說出口的問題。
這一切順利得有點不真實，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