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過來，隔著玻璃門用腦袋頂他的小腿。
“年糕，別鬧。”
門從里面被推開，風鈴發出一串細碎的響聲。蘇晚探出頭，圍裙上沾著泥土和綠色的汁液，頭發隨意地扎在腦后，有幾縷散落在臉頰邊。她看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真來了。”她說，聲音比電話里要軟一些，帶著一點南方口音的尾調。
“下雨天，花店應該沒什么生意。”**收傘，水珠濺在門外的石板地上。
“所以你選今天來，是覺得我不會太忙？”蘇晚彎腰撈起想往外跑的肥貓，貓咪在她懷里不滿地“喵”了一聲。
“我是覺得你會有時間煮柚子茶。”**說。
蘇晚的手停在半空中，轉過頭看他。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很清晰。雨水順著屋檐流下來，砸在石板上，發出連綿不絕的聲響。花店里彌漫著植物和潮濕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種更甜的、像是蜂蜜的香味。
“你怎么知道下雨天我會煮柚子茶？”她問。
“你在簡介里寫的。”
“很多人看了簡介，但只有你記住了。”蘇晚把年糕放回地上，拍了拍圍裙上的貓毛，“進來吧，柚子茶剛煮好。”
**走進花店，玻璃門在身后合上，切斷了外面的雨聲。店里的空間不大，四面墻上釘滿了木架，擺著大大小小的花盆和玻璃瓶。正中央是一張老式的木桌，桌上散落著剪刀、彩帶和幾枝還沒修剪完的玫瑰。角落里的小煤氣灶上，一只透明的玻璃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柚子的清香混著蜂蜜的甜味彌漫在整個空間里。
“隨便坐，”蘇晚朝桌邊的藤椅揚了揚下巴，“小心別碰到那盆龜背竹，它最近脾氣不好，動不動就掉葉子。”
**小心地繞過那盆枝繁葉茂的龜背竹，在藤椅上坐下。椅子有些年頭了，坐上去發出吱呀的響聲。他注意到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是聶魯達的詩集，書頁已經泛黃，邊角卷起來，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你也喜歡聶魯達？”他拿起書。
“只喜歡他的《二十首情詩與絕望的歌》。”蘇晚背對著他倒茶，“其他的太甜了，膩得慌。”
“因為你喜歡有瑕疵的東西。”**說。
蘇晚端著茶杯轉過身，眼神變了。
“匹配度98.7%都告訴你了些什么？”她把杯子放在他面前，在對面坐下。柚子茶是淺琥珀色的，杯底沉著幾片切得極薄的柚子皮。
“它沒告訴我。”**的手指環住溫熱的杯壁，“但你的簡介里寫著‘喜歡下雨天煮柚子茶’，說明你喜歡在壞天氣里尋找安慰。你說會對著植物說話，說明你習慣把情感寄托在不會拒絕你的事物上。”他頓了頓，“你說想找到能聽懂你沉默的人——說明你曾經在需要發聲的時候選擇了沉默，而那個沉默讓你后悔了很久。”
蘇晚的睫毛垂下去，像蝴蝶合攏翅膀。
花店里安靜了很長時間。只有煤氣灶上玻璃壺發出的咕嘟聲，和年糕在某個角落里翻弄花盆的窸窣響聲。
“心理學研究生確實挺可怕的。”蘇晚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你猜的都對——但我說的后悔，不是因為當年沒開口。”
“那是因為什么？”
“因為開了口，卻發現沒人聽。”
她抬起頭，眼角那顆小痣隨著一個勉強的笑容微微上揚。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時候下大了，雨水砸在屋頂上，砸在玻璃櫥窗上，砸在石板路上，整個世界都在淅淅瀝瀝地響。
“你呢？”蘇晚反問，“你為什么會用這個軟件？心理學研究生應該不信這種東西。”
“我室友逼的。”
“那你室友不逼的話，你自己會不會用？”
**沉默了幾秒。“會。”
“為什么？”
“因為你。”他說，“你的簡介最后一句話。”
蘇晚眨了眨眼，那個勉強的笑容變成了真笑，一點一點地從嘴角蕩開，像石子投入水里泛起的漣漪。她端起自己那杯柚子茶，輕輕碰了碰**的杯子。
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98.7%先生，”她說，“歡迎來到我的花店。”
**記得，那一刻他突然很想問問坐在對面的這個女孩——你有沒有覺得，這一切順利得有點不真實？
但他沒有問出口。
因為蘇晚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