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霍征。
他皺著眉，從他那條價值不菲的工裝褲口袋里，摸出了一部最新款的黑色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消息彈窗清晰地顯示在屏幕頂端。
來自某個加密聊天軟件的特別關心提示。
發送人昵稱是——我的姐姐。
消息內容——我在學校被人堵了，在舊教學樓，他們要打我。
時間靜止了。
空氣凝固了。
張超和李瑞臉上的獰笑，一寸寸僵硬、碎裂，最后化為純粹的愕然。他們看看霍征的手機，又看看我手里的手機，眼神里充滿了世界觀崩塌的茫然。
而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看著霍征。
霍征也正看著我。
他那雙總是盛滿暴戾和不屑的桃花眼里，此刻，第一次，出現了別的情緒。
那是震驚，是不敢置信，是驚慌失措，甚至……是一絲被當場抓包的委屈。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俊美卻扭曲的臉，看著他手里那個亮著“我的姐姐”的手機屏幕，一個荒誕到極點的念頭，控制不住地在我腦海里炸開。
我指著他，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發飄，帶著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顫音：
“你……就是‘想被姐姐愛’？”
2
霍征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那是一種被剝光了所有偽裝，將最不堪、最隱秘的角落暴露在死敵面前的慘白。他攥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仿佛要將那塊金屬疙瘩捏碎。
他身后的張超和李瑞，已經徹底石化。他們嘴巴半張著，眼珠子在我倆之間來回滾動，顯然無法處理眼前這過于離譜的信息量。
“霍……霍哥……”張超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打破這詭異的寂靜，“這，這是什么新型**嗎？”
霍征沒理他。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復雜得像一團打結的亂麻。有被揭穿的羞憤，有無法掩飾的慌亂，還有一絲……被我捕捉到的，微弱的，類似于被主人發現自己在外面亂咬人后，心虛的恐懼。
“你……”他終于開口，聲音卻不再是剛才的囂張跋扈，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艱澀，“你……怎么在這里？”
這句式怎么這么熟悉？哦，我質問他為什么在網上裝小奶狗的時候，他也是這么反問我的。
我被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問得一愣。
我不在這里，我該在哪里？被你兩個跟班打斷手腳，然后躺在地上**嗎？
“我應該問你。”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懼還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荒誕感帶來的超然。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機，“‘想被姐姐愛’？嗯？”
那個軟萌又粘人的昵稱，從我嘴里念出來，再配上霍征那張寫著“生人勿近”的臉，違和感沖破天際。
霍征的身體明顯一僵。他耳根處，一抹可疑的紅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
“不是……”他試圖辯解，眼神開始躲閃，“你聽我解釋……”
“解釋？”我笑了，是氣笑的。父親的病，巨額的醫藥費，被霸凌的屈辱，以及被**的憤怒，所有情緒在這一刻交織，讓我出奇地冷靜，也出奇地大膽。“解釋你一邊在網上叫我‘姐姐’，求我不要不理你，一邊在現實里找人要廢了我手腳？”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教室里，每個字都清晰得像一記耳光。
霍征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紛呈。
張超和李瑞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轉為看神仙一樣的眼神看著我。他們大概覺得我瘋了，敢這么跟霍征說話。
“我……”霍征語塞，他那雙能把人嚇得腿軟的眼睛，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與我對視。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對我吼道：“閉嘴！”
這一聲吼，雖然依舊兇狠，但內里卻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虛弱。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下巴都掉下來的動作。
他猛地轉身，一腳踹在還沒反應過來的張超肚子上。張超慘叫一聲，像個蝦米一樣弓著身子倒在地上。
“誰**讓你動他的？！”霍征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誰給你的膽子？！”
李瑞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后退：“霍哥，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