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之后，莊園的門就打不開了。對您，它就不再開門了。”

我沒來得及追問，一輛漆黑的四輪馬車已經無聲無息地滑到了站臺邊。馬蹄踏在碎石上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車輪轉動時也沒有一點聲音，整輛馬車像一個被裝在棉花里的幽靈。車夫穿著一件高領的黑色斗篷，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一個鋒利得不像人類的下巴和一截毫無血色的脖頸。

“克勞德先生，請上車。伯爵已經在等您了。”

我握緊了公文包的提手，感覺里面那本隨身攜帶的《圣經》似乎燙了一下我的手心。我沒有信仰，但那本《圣經》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書頁里夾著一瓣風干的大蒜——那是一年前母親去世時，她從脖子上取下的小布袋里掏出來塞進我手心的。她說：“萊斯特，你爺爺和你父親都死在恩德貝利附近，答應我，永遠別去那里。”

我上了馬車。車廂內部鋪著暗紅色的絲絨，座椅柔軟得像活著的東西，讓你一坐上去就陷進去。車窗被厚重的黑簾遮住，只在縫隙間透進一絲月光。馬車平穩得像在水面上滑行，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兩旁是光禿禿的樹林，樹枝扭曲盤結，像無數只伸向天空的枯手。山頂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陰影，那是恩德貝利莊園的輪廓，所有窗戶都黑著，只有最高處透出一點幽微的紅光。

馬車穿過一道鐵門，門柱上雕著兩只展翅的蝙蝠石獸。鐵門在我們身后無聲地閉合，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像一個棺蓋被蓋上了。

莊園的主體建筑是一座哥特式的城堡，尖頂高聳入云，外墻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那些藤蔓的根須扎進石縫里，像是正在吸食這座建筑的骨髓。馬車停在大門前，門自動開了，開門的是個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色蒼白得像涂了粉，嘴唇卻紅得過分鮮艷。

“克勞德先生，歡迎來到恩德貝利莊園。我是艾德里安，伯爵的管家。伯爵在書房等您。”

我跟在他身后穿過門廳——那門廳大得可以裝下整個蘇格蘭場總部。穹頂上方畫著一幅巨大的壁畫，畫的是一場戰役，士兵們倒在血泊中，一個穿著黑袍的人站在正中央，手里高舉著一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