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召喚

倫敦的霧像裹尸布一樣籠罩著泰晤士河，煤氣燈在街道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將行人拉長又縮短成怪誕的影子。一八八八年的深秋，雨水剛剛洗過石板路，空氣中彌漫著馬糞和煤煙混合的氣味，還有一股更隱秘的、從白教堂區飄來的血腥味。

我叫萊斯特·克勞德，蘇格蘭場新晉的刑偵檢察官，三個月前剛從牛津調任至此。我有一張過分年輕的臉和一雙善于發現異常的眼睛，這兩樣東西組合在一起，往往讓我的上司督察長格雷夫斯感到不快。

“克勞德，你又在看那些**報告。”格雷夫斯把一疊文件摔在我桌上，震得墨水瓶晃了兩晃，“白教堂區的案子已經結了，兇手是那個**，證據確鑿。”

我抬起頭，手指仍然按在驗尸報告上。“督察長，瑪麗·凱莉的尸檢顯示她的頸部有兩個異常的穿刺孔，位于頸動脈上方，間距精確得像是用圓規量過的兩英寸。**用的是切肉刀，不是錐子。”

格雷夫斯的臉色在瓦斯燈下顯得發青。“那是肋骨刺穿的痕跡，法醫已經確認過了。”

“法醫還確認了另一件事。”我翻到報告的最后一頁，指尖點在那行幾乎被涂改液掩蓋的小字上，“死者全身血液流失量超過百分之八十，而現場的血跡總量最多只有三分之一。剩下的血去哪兒了？”

督察長沉默了，他的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有說服力。他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后從大衣內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丟在我面前。

“你被調離了，克勞德。今晚生效。”

“調去哪兒？”

“恩德貝利莊園。”他說出那個名字時，嘴唇幾乎沒動，好像害怕空氣會偷聽，“康斯坦丁伯爵的私人領地，去調查一樁失蹤案。這是伯爵親自向蘇格蘭場要求的，點名要你去。”

我拿起信封，感覺到里面除了調令，還有一張厚實的、帶著凹凸紋路的卡片。

“給你個忠告，年輕人。”格雷夫斯轉身離開時，在門口停了一下，“伯爵家族在那里住了三百年，三百年里，恩德貝利方圓十英里沒有一座教堂。你自己掂量。”

他走后很久，我還坐在辦公室里，直到窗外的霧濃得像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