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站在青松精神病院的大門前，手里攥著那張皺巴巴的錄用通知書。她今年二十六歲，應用心理學碩士，畢業后在三家醫院實習過，見過各種類型的患者，但從來沒有哪家醫院讓她在入職第一天就產生了一種“要不我還是回去投簡歷吧”的沖動。青松精神病院坐落在一座小山丘上，白色的建筑群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遠遠看去像一座被遺棄的莊園。大門是鐵藝的，門柱上爬滿了枯藤，門牌上寫著“青松康復中心”幾個字，漆面已經斑駁，最后一個“心”字幾乎看不清了。
“季醫生，歡迎。”來接她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護士，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叔。周叔的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是用刀刻出來的，但精神很好，走起路來大步流星，季棠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你是新來的心理醫生，院長特意交代了，你先跟班學習一周，然后單獨管一個病區。”
“什么病區？”季棠問。
周叔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意味深長。“A區。”
季棠在來之前做過功課。青松精神病院分為三個區——*區是常規精神障礙患者，C區是康復期患者，A區……她翻遍了所有的公開資料，沒有找到任何關于A區的信息。她問過面試官，面試官只是笑了笑，說“你去了就知道了”。
現在她知道了。
周叔帶她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淡綠色的墻壁，每隔幾米就有一扇鐵門，門上開了一個巴掌大的觀察窗，窗上焊著鐵絲網。走廊的盡頭是一道**的鐵門，周叔從腰帶上取下一串鑰匙，選了最大的一把**鎖孔，轉了整整兩圈才打開。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是什么古老的巨獸被吵醒了。
“A區一共有十二個病人。”周叔一邊走一邊說，“他們都不具有攻擊性，你不必害怕。但是……”他頓了頓，“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個特點。這個特點你說它是病也好，是天賦也好，總之你慢慢就會適應。”
季棠還沒來得及問“什么特點”，就聽到一個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你今天會穿白大褂，但你會把第二顆扣子扣錯。”
季棠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紐扣是出門前匆忙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