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人------------------------------------------:引路人,林小北正在上工程制圖課,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李晨熙的微信消息。"她同意見你了。"。"什么時候?在哪里?"她飛快地打字回復。"今晚七點。地址我發給你。",一個定位發了過來。——是城西的一片居民區,離學校大概有四十分鐘的公交車程。"去之前吃點東西,"李晨熙又發來一條,"她那里沒有零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好,"她回復,"謝謝。""不用謝,"李晨熙說,"她收費很貴的,你以后會知道。"——一只貓在翻白眼。,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下午的課,林小北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滿腦子都在想:蘇明月是什么人?她真的能幫她嗎?她要收費?收多少?
還有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如果連蘇明月都幫不了她,她該怎么辦?
五點半下課鈴響的時候,林小北幾乎是第一個沖出教室的。
她去食堂胡亂吃了一碗面,然后回宿舍換了身干凈衣服——白T恤,牛仔褲,運動鞋,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顧小雨不在宿舍。林小北這幾天一直刻意避開她——不是不想和她說話,而是不敢。
她怕自己忍不住問出那個問題:
小雨,你到底怎么了?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她需要先弄清楚一些事情。
六點十分,林小北出了校門,坐上了去城西的公交車。
城西是一片老城區。
和林小北學校所在的開發區不同,這里的房子明顯舊了很多——六層的老式居民樓,墻面斑駁,空調外機滴滴答答地滴水。小區里種著一些老樹,樹下擺著幾張石桌石凳,幾個老人正在下棋。
公交車在一個寫著"西苑小區"的站牌前停下。
林小北下了車,按照導航朝目的地走去。
七拐八拐,穿過一條窄窄的巷子,又拐進另一個小區,最后在一棟六層居民樓前停了下來。
她抬頭看了看——樓門口沒有任何招牌,只有一塊舊舊的單元牌,上面寫著"西苑小區12號樓3單元"。
和普通的老式居民樓沒有任何區別。
林小北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六樓,最左邊的門。
林小北站在門口,看著那扇深褐色的防盜門。
門上沒有門鈴,只有一個舊舊的銅門環。
她抬起手,敲了三下。
篤、篤、篤。
聲音在樓道里回蕩。
然后是一陣短暫的寂靜。
就在林小北準備再敲一次的時候,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女人。
第一眼,林小北覺得她大概三十出頭——但仔細一看,又覺得不止三十。眼角有細微的紋路,皮膚很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長衫,頭發隨意地盤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真實——像兩顆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幽幽地發著光。
"你就是林小北?"
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穿透力。
"是,"林小北點點頭,"**,我是——"
"進來吧。"
女人沒有讓她說完,轉身往里走去。
林小北愣了一下,跟了進去。
屋子里的光線很暗。
不是那種陰森恐怖的那種暗,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昏暗的、讓人心神安寧的暗。
玄關處擺著一張舊舊的木柜,柜上放著一只青花瓷瓶,瓶里插著幾根不知道是什么的干枝。
林小北換了鞋,跟著女人走進客廳。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靠墻擺著一套老式紅木沙發,沙發前面是一張矮矮的茶幾,茶幾上放著一套茶具,裊裊的熱氣從茶壺里升起。
"坐。"
女人指了指沙發,自己在另一側坐下,開始倒茶。
林小北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沾了沙發的一小部分。
女人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喝茶。"
林小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一種很淡的、清香的味道,說不上來是什么茶。
"謝謝。"
女人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地坐著。
林小北感覺空氣里有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她有點喘不過氣。
她想說點什么打破沉默,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女人開口了。
"你知道為什么你會聽見那些聲音嗎?"
林小北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你以為是幻覺。"
這不是一個問句。
"是的,"林小北承認,"一開始我以為是幻覺。我以為是學習壓力太大,睡眠不好,所以產生了幻聽。"
"但后來你發現不是。"
"是。"
女人放下茶杯,看著她。
那雙眼睛,幽幽的,亮得有些不真實,像是在看穿她的一切。
"那些聲音不是幻覺,"女人說,"是真實存在的。"
"你之所以能聽見,是因為你有這個能力。"
林小北的呼吸微微一窒。
"什么……能力?"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林小北,看著窗外昏暗的夜色。
"你有沒有想過,"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能看見的東西之外,還有別的東西存在?"
林小北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陰間,"女人說,"亡靈,魂魄。還有——"
她轉過身,看著林小北。
"仙家。"
林小北的心跳猛地加快。
"你是說……"
"我說的是出馬仙,"女人說,"在東北叫***,在河北這一帶,叫做出馬。"
"有一些人,天生就有一種特殊的體質——能感知到另一個世界的存在。能聽見亡靈的聲音,能看見魂魄的影子,甚至能與一種特殊的存在——仙家——建立聯系。"
"這種人,就是出馬弟子。"
林小北的腦子里嗡嗡作響。
"你是說……我是出馬弟子?"
女人——蘇明月——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那個笑容不算溫暖,但讓林小北莫名地安心。
"不,"蘇明月說,"你還不是。"
"但你即將成為。"
林小北愣住了。
"我……即將成為?"
蘇明月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身上的那個東西——柳家的那位——已經選中你了。"
林小北的呼吸一窒。
"柳家的那位?"
"柳家,"蘇明月說,"就是蛇仙。五大仙家里最冷、最高傲的一家。"
"那位選中了你,"她說,"所以你才能聽見那些聲音。"
"那些聲音——來自哪里?"
"兩個地方,"蘇明月說,"一個是你學校里的亡靈。那個亡靈是個工人,十年前在一場實驗事故里死了。他的怨念太重,沒辦法投胎轉世,所以一直在學校里徘徊。"
"他能感知到你——一個天生就有靈覺的人。所以他一直在向你傳遞信息。"
林小北想起那些聲音:"再打一根樁……"
"他死的時候,正在打樁,"蘇明月說,"他的怨念就卡在那一刻,不斷重復。"
"那另一個聲音呢?"林小北問,"那個說不用怕的聲音……"
蘇明月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東西。
"那個聲音,"她說,"是柳家那位。"
"那位仙家選中了你,從你進入那所大學的第一天起,就選中了你。"
"那些聲音,是她在試著和你建立聯系。"
"但你不明白那些聲音的意思,所以你以為那是幻覺。"
林小北感覺自己的腦子要爆炸了。
"她選中我?為什么?"
蘇明月放下茶杯,靠在沙發上,看著她。
"沒有為什么,"蘇明月說,"仙家選人,從來不需要理由。"
"就像一道光,照到誰身上,誰就得承擔那道光的重量。"
"你身上的那個東西,是一位修行了近千年的蛇仙。她的名字叫君慧。"
"君慧選中了你,是因為她覺得你有潛質。"
"但這種潛質需要開發——需要一個過程。"
"你現在經歷的這些,只是第一步。"
林小北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夜晚,那些聲音,那些幻覺。
還有顧小雨——那個被"附身"的室友。
"我的室友,"她開口,"她……"
"她沒有附身,"蘇明月打斷她,"那個東西不是附在她身上。"
林小北愣住了:"不是附身?"
"不是,"蘇明月說,"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但因為她是你的室友,而你身上有靈覺,所以那個亡靈——實驗室里的那個——也在通過她向你傳遞信息。"
"她的夢話,她偶爾的發呆,都是那個亡靈在干擾她。"
"他想要引起你的注意。"
林小北的心猛地一沉。
"那她……會有危險嗎?"
蘇明月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她說,"會。"
"但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幫助——"
蘇明月站起來,走到茶幾旁邊的一個柜子前,打開柜門,從里面拿出一個小小的布包。
她把布包放到茶幾上,解開系帶,里面是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
"這是香灰,"蘇明月說,"我供奉的胡家給過我的。"
"每天晚上睡前,讓你室友聞一點。能暫時阻斷那個亡靈對她的干擾。"
林小北接過那包香灰,手有點抖。
"這個……能一直用嗎?"
"不能,"蘇明月說,"這只是權宜之計。"
"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法,只有一個。"
"什么方法?"
蘇明月看著她。
"去實驗室,"她說,"找到那個亡靈,和他對話。"
"了解他的執念,幫助他放下。"
"只有這樣,他才能離開。"
林小北的手握緊了那包香灰。
"但我……我不會。"
"我知道,"蘇明月說,"所以——"
她走回沙發,重新坐下,看著林小北。
"你需要一個師父。"
"一個能教你出馬知識、幫你建立**、引你走上這條路的人。"
"那個人——"
蘇明月的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那個笑容,讓林小北突然想起李晨熙發來的那只翻白眼的貓。
"就是我。"
林小北愣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蘇明月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是審視?是期待?還是……
"你愿意嗎?"蘇明月問。
林小北低下頭,看著手里那包香灰。
她想起那些夜晚,那些聲音,那些讓她害怕又困惑的東西。
她想起顧小雨那雙空洞的眼睛。
她想起"那個東西,在等你"這句話。
愿意?
她看著蘇明月,腦子里一片混亂。
"等等,"她說,"我……我需要想想。"
"想想?"蘇明月挑了挑眉。
"這太突然了,"林小北說,"你說的這些東西……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怎么證明?"
蘇明月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林小北面前。
"證明?"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林小北的手背上。
一瞬間——
林小北感覺一股冰涼的氣息從手背竄進來,沿著手臂一路向上,最后匯聚在她的耳膜上。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不用怕。"
清晰,溫柔,不容置疑。
林小北猛地抽回手,心跳如鼓。
"你……你做了什么?"
"那是君慧,"蘇明月坐回沙發上,"她在你身上留了一道靈識。剛才,我幫她把那道靈識激活了一小會兒。"
"現在你信了嗎?"
林小北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她信了。
不是因為蘇明月說了什么,而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個聲音,不是幻覺。那種冰涼的、溫柔的、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觸感,不是幻覺。
但信了,不代表就能接受。
"如果我答應你,"林小北的聲音有些發抖,"會發生什么?"
"你會學習如何控制你的能力,"蘇明月說,"如何與君慧建立穩定的聯系,如何與亡靈溝通,如何……"
"幫我室友,"林小北打斷她,"你能幫我室友,對嗎?"
蘇明月看著她,沒有說話。
"如果我不答應你,"林小北繼續說,"顧小雨會怎樣?"
"我剛才說了,"蘇明月說,"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她會被那個亡靈徹底侵蝕。"
"侵蝕?"林小北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神智會越來越混亂,直到……"蘇明月沒有說完。
但林小北聽懂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里那包香灰。
這包香灰只能暫時保護顧小雨。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法,是她答應蘇明月,成為出馬弟子,然后去面對那個亡靈。
可如果她答應了……
她想起剛才那股冰涼的氣息,想起那個聲音,想起"那個東西,在等你"這句話。
成為出馬弟子,意味著她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意味著她將永遠無法再過"正常"的生活。
意味著她將踏入一個普通人永遠不會觸及的世界。
"我在問你,"蘇明月說,"你愿意嗎?"
林小北閉上了眼睛。
顧小雨的臉出現在她腦海里——那個每天給她帶早餐、和她一起吃飯、會在她書本上畫小人的女孩。
她不能不管她。
"我答應你,"林小北睜開眼睛,"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你要保證,在我學會控制能力之前,顧小雨不會出事。"
蘇明月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好,"她說,"我答應你。"
林小北深吸一口氣。
"那我愿意。"
蘇明月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種溫暖的、慈祥的笑,而是一種淡淡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
"很好,"她說,"林小北。"
"歡迎來到另一個世界。"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的城市燈火,像一片星海。
林小北坐在那套老舊的沙發上,手里握著那包香灰,聽著蘇明月的聲音——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將徹底不同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