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懷里。
"然后呢？"
"然后，"我深吸一口氣，"我帶著孩子，從暗道離開。"
他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留下看熱鬧？"
"看什么熱鬧？"我笑了笑，"蕭宇倒了，朝堂大亂，第一個被清算的就是我這個廢后。我得趁亂跑，跑得越遠越好。"
他點了點頭。
"行。后天，我送你走。"
我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賀七，你說你也想看蕭宇死。為什么？"
他沒答。
轉身走了。
月光照在他背上，我看見他后頸有一道疤，從領口一直延伸到衣服里面，不知道有多長。
那道疤，不像是刀傷。
像是鞭子抽的。
4
祭天大典前一夜，冷宮出事了。
我正在暗道里給孩子喂奶，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
我心里一緊，把孩子塞進最里面的角落，用棉被蓋嚴實，然后順著暗道爬上去，貼著洞口聽。
"搜！給我仔細搜！"
是蘇婉清的聲音。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皇后娘娘，這冷宮里就一個廢妃，有什么好搜的？"跟著的太監問。
"你懂什么？"蘇婉清的聲音尖利，"德全那個廢物說孩子死了，我不信。沈聽晚那個**，從小就會演戲，哭起來跟真的似的，誰知道她是不是在騙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
有人在翻東西，桌椅被推倒，柜子被打開，衣裳被扔了一地。
"娘娘，沒有。"太監說，"屋里確實沒有孩子。"
"床底下呢？墻角呢？地窖呢？"
"都看了，沒有。"
蘇婉清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侍衛呢？守門的那個，叫什么來著？"
"賀七。不在，不知道去哪兒了。"
"哼。"蘇婉清冷笑一聲，"一個廢妃，一個侍衛，大半夜的都不在，你說他們干什么去了？"
太監不敢答。
"去，把這冷宮里里外外給我翻一遍。地磚也給我撬開看，我就不信找不出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暗道的入口就在墻角，那塊磚雖然蓋了灰，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松動的痕跡。如果他們真的一塊一塊撬地磚……
腳步聲朝墻角移過來。
我攥緊拳頭，腦子飛速轉。
就在這時，院子里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
所有腳步聲都停了。
"怎么回事？"蘇婉清喝道。
"娘娘，外面……外面有人！"
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往外跑。
我貼著洞口，聽見院子里傳來打斗聲，兵器碰撞聲，還有人在喊："抓刺客！有刺客！"
然后是蘇婉清的尖叫："護駕！快護駕！"
腳步聲全部涌向院外，越來越遠。
我等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確認沒有人了，才從暗道里爬出來。
推開門，院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有血跡，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墻外。棗樹被砍斷了一根枝，樹皮上嵌著一枚飛刀。
賀七靠在墻根底下，左臂上纏著一條布，布已經被血浸透了。
"你受傷了。"我走過去。
"皮外傷。"他抬起頭看我，"孩子沒事？"
"沒事。"我蹲下來，看他的傷口，"你剛才……"
"引開她的人。"他說，"我在院子外面弄出動靜，她以為是刺客，就帶人追出去了。"
"你一個人對付那么多人？"
"沒對付。"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跑了一圈，把他們引到御花園那邊，再繞回來。"
我看著他。
月光下，他臉上的疤更加猙獰，血從胳膊上滴下來，落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賀七，"我說，"謝謝。"
他看了我一眼。
"別謝。明天的事辦完，我們就兩清了。"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地上的血跡，心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5
祭天大典。
天還沒亮，宮里就熱鬧起來了。
我躲在暗道里，抱著兩個孩子，聽頭頂傳來的動靜。
鼓樂聲，腳步聲，太監們尖著嗓子喊"起駕"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像潮水。
賀七天亮前來過一次，從洞口探進頭，說了句"我去了"，就走了。
他懷里揣著那張脈案。
我抱著孩子，在黑暗里等。
等了很久。
久到老大餓了，哼唧著要吃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