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帝都晨曦
時光荏苒，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裴家認親，已過去了半載春秋。
這里是天啟皇都，帝國的權力與文化中心。青磚灰瓦的深宅大院與高聳入云的琉璃幕墻交錯林立，飛梭（一種交通工具）在云端無聲滑過，劃出流光的軌跡。
而沈灼華的“灼華紙扎鋪”，就靜靜坐落在皇都最核心的皇城根兒下，一條名為“靜巷”的胡同深處。晨霧未散，烏木招牌在薄霧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清晨，一股混合著檀香、漿糊與雨后青石氣息的獨特味道飄散出來。紙扎鋪的烏木大門剛剛卸下門板，門口早已排起了不短的隊伍。
有穿著考究、手持紫檀手串的老派人物，有背著復古相機、衣著先鋒的年輕學子，甚至還有幾位金發碧眼、操著生疏東方語言的外國游客。他們不為別的，只為親眼目睹那位能將紙片賦予靈魂的傳奇女匠。
沈灼華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棉麻旗袍，外罩一件靛藍的短褂，愈發襯得她眉眼清冷，氣質卓然。她坐在黃花梨木的柜臺后，面前鋪著一塊軟絨布，正低頭為一盞尚未完工的“走馬燈”描繪最后的紋飾。
燈壁上，是用極細的筆觸勾勒出的《山海經》異獸圖——青鸞振翅，當康拱鼻，每一筆都蘊**古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
裴妄從里屋緩步走出，手里端著一碗剛冰鎮好的冰糖雪梨羹。他如今極少穿西式的正裝，多是寬松舒適的亞麻中衫，少了幾分當年的凌厲煞氣，多了幾分沉淀后的儒雅從容。但那雙深邃眼眸中偶爾掠過的寒芒，依舊提醒著旁人，這絕非池中之物。
“歇會兒。”他將瓷碗輕輕放在她手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排隊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幾個年輕姑娘偷偷舉起光影記錄儀拍攝，又被裴妄隨意的一瞥嚇得趕緊縮回手。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早已刻進骨子里。
沈灼華筆尖未停，只是在那青鸞的尾羽上補上一抹金粉：“最后一個單子，給住在城西柳蔭胡同的王奶奶扎個會打太極的壽星佬。她孫子明日遠渡重洋求學，想給老**留個念想。”
“嗯。”裴妄應了一聲，竟極其自然地坐在她身側的小凳上，拿起她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