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彩禮換我嫁傻子
劉哥又來我家了。
這個月**次。他的黑色皮卡開進院子，車輪碾過我媽剛掃干凈的地面，兩道泥印深深的。他也不熄火，發動機突突響了半天，才慢吞吞拔了鑰匙。
"建民，茶呢？"劉哥推開堂屋的門，一**坐在主位上，腿翹到了椅子扶手上。
我爸從廚房小跑出來，端著剛沏好的茶，雙手捧到他面前。
"用的你上回帶來的那罐。"我爸笑著說。
劉哥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沒說好不好。他的目光在屋里轉了一圈，最后停在通往里屋的門簾上。
"若晚呢？"
"在屋里。"我爸說，"我去叫……"
"不用。"劉哥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先把正事說了。"
我站在自己房間門后面，門縫開了一條線。我能看見劉哥的半張臉，還有我爸站在旁邊微微弓著的背。
我媽從外面進來，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油漬漬的，是鹵牛肉。她把袋子放在桌上，拆開，推到劉哥面前。
"劉哥，剛從鎮上買的，趁熱吃。"
劉哥伸手撈了一塊，直接往嘴里塞。油從他下巴淌下來，他用手背一抹。
"桂蘭，你家若晚的事，到底定不定？"
我**身子僵了一瞬，又馬上堆起笑："定，當然定。"
"三十萬，我一分不會少給。"劉哥說，"大壯雖然腦子差點意思，但不**、不罵人，吃飽了就睡。你閨女嫁過來，享福。"
大壯是劉哥的兒子。上個月劉哥帶他來過一次。二十六歲的人，坐在院子里用手抓泥巴，嘴角掛著口水，對著雞笑了一下午。
那就是我父母給我挑的丈夫。
"大壯是個好孩子。"我媽說。
我的胃里翻了一下。
"但這事得快。"劉哥又塞了一塊牛肉進嘴，嚼著說，"你兒子欠的那二十五萬，利息一天天漲，我也扛不住。"
"知道知道。"我爸連聲說，"若晚那邊，我們再勸勸。"
"勸？"劉哥嗤笑一聲，"一個丫頭片子，還要勸？你是她爹，你說話她敢不聽？"
"是是是。"我爸的腰彎得更低了。
我的指甲掐進了門框的木頭里。
劉哥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他的皮卡發動，燈光掃過堂屋的窗戶，像一把白晃晃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