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派三年，提前回國。推開家門，妻子挺著八個多月的肚子坐在沙發上。我上次回來休假，是十四個月前。岳母端著水果盤站在客廳中央，手抖得篩糠一樣。我把行李箱靠墻放好，對妻子說了一句："把證件找出來，這幾天去民政局。"她哭著說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岳父趕來，求我再等一等，說有不能說的苦衷。而我三年來最信任的兄弟，那個幫我照看妻子的人，電話里的反應比我還激動。直到深夜，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對方只說了一句話："你身邊最親近的那個人，才是你最該提防的。"

我拖著行李箱，在門口站了五秒。
三年沒回來，鑰匙插了兩次才對上鎖孔。
門推開，一股燉排骨的味道撲過來。客廳里有人在走動，一個中年女人系著碎花圍裙，正從廚房端著果盤往茶幾上放。
她聽到聲響回過頭來，看見我，整個人定在原地。
"你……衍哥？"
我認出她了。宋清衿的媽，李桂英。三年前她來機場送過一次，之后就再沒見過面。
"媽。"
我叫了她一聲。
她沒有笑。
她把果盤往茶幾上一擱，兩只手在圍裙上來回擦了兩下，然后飛快地往客廳沙發的方向看了一眼。
擋不住的。
我已經看到了。
宋清衿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扶手，正努力想站起來。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把那件灰色家居服撐得緊繃繃的。
至少八個月。
我上次回來休假，是十四個月前。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廚房排油煙機還在嗡嗡地轉。
我把行李箱立在玄關的墻根邊，往里走了兩步。
"不用站起來了。"
宋清衿撐在那里，半起半坐，一張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找一下戶口本和***。這兩天，我帶你去民政局。"
"哐。"
李桂英手肘碰翻了剛放好的果盤，蘋果和橘子骨碌碌滾了一地。
誰都沒彎腰去撿。
"賀衍！你說什么？"
李桂英一步沖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拽我胳膊。
我側了半步，讓開了。
"我說得很清楚。離婚。"
"你瘋了！你人剛進門，水都沒喝一口，張嘴就是離婚？你當這是過家家呢？"
"媽。"
沙發上傳來宋清衿的聲音，只有兩個字，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