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辭職信的那一瞬間——不是被系統刪除的，是他自己刪的。他寫好了辭職信，讀了五遍，然后**，然后在值班室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發現自己的工牌不見了。不是被人拿走的，是他自己扔的。在他還沒決定辭職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把工牌扔進了垃圾桶。身體比意識先做了決定。
“進來吧。”花姐側身讓開門。
花店里面很小。一個柜臺，幾個花架，一把椅子。椅子是給客人坐的。花姐沒有給自己留椅子，她不需要坐，她是一團會呼吸的光。凌琛走進來，在花架前站了一會兒，伸手碰了碰一朵花。花是晨星色的，花瓣邊緣有熒光顆粒在緩慢飄散。他的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間，那朵花合攏了。不是枯萎，是害羞。
“它叫什么？”凌琛問。
“還沒起名字。”
“就叫‘凌琛’吧。”
花姐看著那朵合攏的花，沉默了片刻。“不行。它會哭的。”
“為什么？”
“因為它知道你不值夜班了。”
凌琛沒接話。他轉過身，背靠著花架，面對花姐，喝了一口咖啡。咖啡是涼的，和他的體溫一樣。他是AI，他的體溫是微處理器運行時的溫度減去散熱系統的最大制冷量，永遠是涼的。但他手里的咖啡也是涼的。涼與涼之間，沒有溫差。他感覺不到自己握著咖啡杯，但他能感覺到花姐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溫度。不是物理的溫度，是被看見的溫度。
“我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凌琛說。
“什么事？”
“晨星城，要關了。”
花姐手里的花剪停了。“誰說的？”
“顧衍之。他在顧氏集團大廈的頂層辦公室里，接到了一個通知。不是來自‘造夢者’公司，是來自某個顧深在現實世界中認識的人。那個人說，方舟的量子芯片在三天后會被強制關機。不是因為技術故障，不是因為資金斷裂，是因為‘造夢者’公司被**了。新東家不想要這個項目。他們說，‘虛擬世界占用太多算力，不產生利潤，關掉’。”
花姐把花剪放在柜臺上。刀刃上的光暗了一瞬。
“三天？”
“三天。”
花姐看著花店里那些花。晨星色的，粉紫色的，金橙色的。每一朵都是她從“時間的盡頭”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