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自己，覺得這樣就好。

夠冷，夠遠，夠安全。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袖口，遮住了手腕上那一片渴望觸碰的皮膚。

婚禮現場布置得盛大而隆重，兩家都是頂級豪門，來的賓客非富即貴。沈硯書從入口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習慣了這種目光，步伐不急不緩，目光平靜地投向紅毯盡頭的那個人。

然后，他腳步頓了一下。

顧行淵比他想象中高半個頭，站在那里肩背挺直，一身深灰色西裝，領結系得一絲不茍。五官深邃，眉骨高而鋒利，眼神卻和傳聞中那個殺伐果斷的顧氏掌門人不太一樣。

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張，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

沈硯書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他走到顧行淵面前，禮貌而疏離地伸出手：“顧總，久仰。”

顧行淵沒動。

他看著沈硯書伸出來的那只手，骨節分明，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像一塊冷玉突然有了溫度。他的大腦在那一刻徹底宕機了。

他之前說過什么來著？

絕對不會喜歡？

各過各的？

看著就來氣？

——他說過這種話嗎？不可能，他一定是被奪舍了。

周硯在賓客席里無聲地笑，掏出手機，對著顧行淵那張呆滯的臉拍了一張照片。

沈硯書等了兩秒，手還懸在半空中，眉尖微微蹙了一下。

下一秒，顧行淵猛地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直接扣住了他的手掌。那只大手滾燙，溫度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過來，沈硯書渾身輕輕一顫。

他幾乎是在碰觸的瞬間就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被壓抑了太久的渴望。像是干旱了數年的土地突然遇到一滴水，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不夠，還要，再碰一碰。

沈硯書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沒有反握回去。

他用另一只手將對方的手撥開，語氣淡淡的：“顧總，請自重。”

顧行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沈硯書轉身離開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臟跳得快瘋了。

他抓住身邊的周硯，聲音都在發顫：“他碰我了。”

周硯：“……人家只是跟你握了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