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年2月29日，22:03。
**次：2024年1月15日，22:03。
每一次，都是22:03。
他抬頭，看向二樓。
窗戶沒關。
沈璃站在窗后，沒拉窗簾。
她手里拿著梳子，正在梳頭。
頭發很長，垂到腰。
她梳得很慢。
一下，一下。
像在數。
陳燼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他沒掏。
周硯說：“你知道為什么每次都是22:03嗎？”
陳燼終于開口：“因為……那是她第一次死的時間。”
周硯笑了。
“不對。”他說，“那是你第一次動手的時間。”
陳燼喉嚨動了動。
他想起七天前，他在西裝內袋摸到一張紙條。
字跡是沈璃的。
“今天殺我。”
他當時撕了。
現在，他摸了摸西裝內袋。
空的。
他猛地轉身，沖上樓。
樓梯拐角，鞋柜旁，有一小灘水。
不是浴缸的水。
是雨水。
他記得，今天沒下雨。
他沖進臥室。
梳妝臺前，沈璃還在梳頭。
鏡子里，她沒看他。
她身后，站著一個女人。
穿灰外套，頭發扎成馬尾，手里拎著個舊布包。
林鴉。
她站在那里，像一直都在。
“你殺她時，”林鴉開口，聲音沙啞，“她總在笑，因為你每次，都比上一次更怕她死。”
陳燼沒動。
沈璃放下梳子。
她轉身，看著他。
“你終于開始看了。”她說。
陳燼低頭。
梳妝臺上，放著一枚**。
褪色的塑料，粉紅底，上面有只小兔子。
他認得。
那是沈璃七歲那年，他送她的生日禮物。
他記得。
他記得她戴了三年，直到……直到她第一次死。
他伸手，想碰。
**下面，壓著一張紙。
紙是舊的，邊角卷了。
字是鉛筆寫的，很淡：
你殺的不是她，是那個不敢認愛的你。
他抬頭。
林鴉已經不在了。
窗戶開著。
風卷著一片花瓣進來，落在梳妝臺上。
沈璃走過來，拿起**，輕輕別在自己耳后。
“你記得嗎？”她問，“你說過，等我老了，也要給我戴這個。”
陳燼沒答。
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窩深陷，下巴有青茬。
他伸手，摸了摸左耳。
那里，有一道疤。
他不記得怎么來的。
沈璃輕聲說：“你第幾次，記得我哭？”
他猛地后退，撞翻了床頭柜。
水杯倒了。
水漫出來，流到地毯上。
地毯是灰的，吸了水，顏色變深。
他轉身沖向門口。
門把手是銅的，有點松。
他擰不開。
他用力一拽。
門開了。
許七站在門外。
手里，是第十三束白玫瑰。
紙條夾在花心。
字跡一樣：
你第幾次記得她哭？
陳燼伸手，想撕。
許七后退一步。
“你不能撕。”他說。
“為什么？”
“因為，”許七看著他，“這是你唯一能記住她的東西。”
陳燼攥著花，指節發白。
他抬頭。
許七的左袖口，有一道暗紅的印子。
像血。
但不是血。
是墨水。
他記得。
上周，他在精神病院的監控里，看到許七在記錄本上寫東西。
那本子，封面是灰的。
上面寫著：循環觀測日志·第7次。
陳燼張嘴，想問。
許七轉身走了。
沒回頭。
陳燼站在原地。
花在手里。
紙條在指縫里。
他低頭。
玫瑰花瓣，一片一片，開始掉。
掉在地毯上。
掉在血跡上。
掉在沈璃的拖鞋邊。
他聽見身后，門輕輕關上。
沈璃的聲音，很輕：
“你第幾次，記得我哭？”
他沒回頭。
他慢慢蹲下。
撿起一片花瓣。
放在掌心。
風從窗縫鉆進來，吹動窗簾。
窗簾是舊的，邊角有線頭。
一縷，晃著。
他盯著那縷線頭。
一動不動。
樓下，周硯的車發動了。
引擎聲很輕。
像心跳。
陳燼閉上眼。
他聽見自己呼吸。
一下。
兩下。
三下。
他睜開眼。
掌心的花瓣，不見了。
地上，只有一張紙。
紙是新的。
字是紅的。
寫的是：
第八次，別忘帶玫瑰。
他盯著那行字。
像盯著自己的墓志銘。
他站起身。
走向衣柜。
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里面，整整齊齊，擺著十三束白玫瑰。
每束，都夾著一張紙條。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