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讓進來，又是倒水又是遞扇子，“曉楠她……她不讀了。”
王老師端著搪瓷缸子的手頓住了：“不讀了？什么意思？”
“就是……不念了。”我媽**手，“她現在做生意呢，一個月掙的比你們老師工資還高。”
王老師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水都濺出來了。
“胡鬧！她高三了，之前成績雖然不穩定，但底子在。努努力考個本科是沒問題的。這個時候說不讀了？”
我媽被他的語氣嚇住了，支支吾吾地說：“她自己決定的……孩子有孩子的想法……”
“林曉楠呢？我找她談。”王老師站起來。
林曉楠的聲音從房間里傳出來：“王老師，你別費口舌了，我主意定了。”
她頭發披散著，靠在門框上，手里拿著*P機正在看。
王老師走過去，苦口婆心地說：“林曉楠，你現在放棄，太可惜了。你知不知道高考是咱們縣城孩子唯一的出路？”
林曉楠笑了。
“王老師，唯一的出路？”她把*P機舉起來，在他面前晃了晃，“我這*P機，一千二，您一個月工資夠買嗎？”
王老師臉漲得通紅。
林曉楠又說：“您教了二十年書，攢了多少錢？夠買一套房嗎？我現在一天掙的，頂您一禮拜。”
我媽在旁邊聽著，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王老師轉頭看向她：“曉楠媽媽，你也同意她退學？”
我媽趕緊擺手：“不是我同意，是她自己有主意。孩子大了，管不了了。”
王老師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把目光轉向了我。
“曉棠，你姐這是咋回事？”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拿著課本，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我……我也不太清楚。”
王老師嘆了口氣，把搪瓷缸子里剩下的水一口悶了，站起來。
“林曉楠，我就一句話——你現在覺得賺錢容易，是因為你沒見過真正的難。高考是你這輩子最公平的一次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林曉楠不笑了，盯著他：“王老師，您這話我記住了。三年后您再看，看看是您的學生掙得多，還是我掙得多。”
王老師沒再說什么，拎著公文包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可惜了。”
門關上了。
林曉楠把*P機往沙發上一扔：“可惜？我跟他說，三年后，可惜的是他。”
我媽趕緊附和：“對對對，你王老師就是老腦筋，跟不上時代。”
我在廚房洗杯子，聽著她們說話，沒有插嘴。
面板在腦海里彈出一行字：
情緒波動檢測：平靜。專注力恢復至96%。
我關掉水龍頭，擦了擦手，回到陽臺。
翻開英語課本，繼續背**單元。
窗外，王老師的自行車鈴聲越來越遠。
我沒有抬頭。
但我記住了他走之前那個眼神。
可惜了。
他說的是我姐。
3
開學摸底**，我考了年級第98名。
我們年級一共三百二十個人。
王老師把成績單貼在后墻上，我擠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
從第一名往下看，看到第三十名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大家都散了。
我繼續往下找。
五十一、六十七、八十二、九十八。
林曉棠。
我記下這個數字，回到陽臺，翻開數學課本。
數學第一章：集合。知識點已收錄。建議刷題量：20道。當前正確率：42%。
面板上出現了一道錯題，旁邊多了一行綠色小字：
同類題已生成。共5道，難度遞進。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鐘，沒想明白它是從哪兒來的。
但我沒時間想。
我拿起筆，一道一道做。
當晚我刷了四十道集合題，正確率從42%漲到了78%。
第二天數學課，王老師點我上黑板做題。
我寫完了。
王老師拿著粉筆看了半天，說：“林曉棠，你是不是提前背答案了？”
全班哄笑。
我沒笑。我說：“老師，我沒背。”
王老師將信將疑地看著我，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