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鐘，艾雅禮就收了回去，假裝在看同事群消息。與此同時，辦公區域的走廊盡頭傳來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節奏均勻，不緊不慢，每一步的距離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蒯學守。

安全部門的負責人，四十出頭，常年穿黑色POLO衫配深色長褲，左耳上掛著一個藍牙耳機，走路時習慣性地略略低頭，像是在盯著地面上的什么痕跡。他是那種你轉頭就能看見他，但一回頭就忘記他長什么樣的角色——像一灘影子，存在感極低，但無處不在。

“越富信。”蒯學守停在他工位旁邊，聲音不大，但整個辦公區的同事都聽見了。“你的系統權限有臨時問題，需要在安全部***身份核驗。跟我去一趟。”

越富信抬頭看著蒯學守。

對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張被熨平的紙。耳邊的藍牙耳機指示燈略略閃爍——正在通話中。

“現在？”

“現在。”

越富信站起來，跟在他身后往外走。經過艾雅禮工位時，他余光瞥見她把一張紙條推進了鍵盤底下，動作極快，像一片葉子飄落。

走廊很長。兩旁的日光燈管有些已經老化，發出嗡鳴聲，光調偏冷偏藍，照得人臉上的膚色像濾過色的舊照片。蒯學守在前面走，步伐不緊不慢，皮鞋碾過的每一塊地磚都在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快走到安全部門口時，越富信回頭看了一眼。

辦公區域的同事們依舊在各自忙各自的——有人喝水，有人敲鍵盤，有人趴在桌上午休。沒有人注意到他，沒有人在看他。

可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諸葛磊的工位在辦公室最里側，那扇玻璃門背后的角落里。門沒關嚴，露出一條窄縫，諸葛磊正背對著他，在跟什么人視頻通話。為了看仔細，越富信斜了斜身體，透過那條縫看到了諸葛磊桌上的一樣東西——

一個相框。

準確來說是一個小相框，里面夾著一張發黃的集體合照，因為角度問題看不清是哪一年拍的。但最關鍵的是，合照里站在最右側的那個人，身上穿著的制服制服胸口印著一行很小的字——

“G-07外勤組。”

越富信的后背像過了一股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