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學。獎學金拿了六個學期，兼職做過花店幫工、家教、商場促銷。畢業后進了省城一家園林設計事務所，收入穩定，日子總算好過了。
工作第二年認識了明遠。他在同一個事務所做建筑方案，話不多，但做事踏實。
他知道我的家庭情況，從來不主動問。
求婚那天，他說："你以前的事，你不想說我不問。往后的路，有我。"
我點了頭。
婚禮定在五一。
寫請帖那天晚上，我拿著親友名單，在書桌前坐了半小時。
筆尖停在一個名字上。
程志高。
明遠站在我身后，什么都沒說。
我把那個名字劃掉了。
媽媽瞄了一眼名單，沒出聲。
當她轉身去廚房的時候，腳步比平常慢了一拍。
婚禮前一個星期，大姨帶著表哥鄭磊來幫忙布置新房。
大姨是媽**親姐。嫁了個做建材生意的，家境比我們寬裕。這些年對我和媽確實有照應，逢年過節送錢送東西。
但每次來，她都要提一遍那個人。
"你看看**這輩子多不容易。"大姨坐在沙發上嗑瓜子，"一個人拉扯你到大，你那個當爹的呢？人影都沒一個。"
媽媽在廚房炒菜，假裝沒聽見。
"要我說，這種男人就不配當爸。當年我就跟**說了，趁早分，別耗著。"
我低頭整理喜糖盒子："大姨，今天別說這個了。"
"我不說誰說？"大姨放下瓜子，一臉正經，"念念，你婚禮那天，你可別犯糊涂請他來。他要是敢露面，我第一個轟他走。"
"沒請他，不會來的。"
表哥鄭磊從陽臺探進頭來："媽，你就別念叨了，人家自己都不當回事，你操什么心。"
大姨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我手里的喜糖盒子捏得變了形。
沒人注意到。
收拾新房的時候，我去了媽**老房子搬一些舊家具。
在她臥室的衣柜最里面，我發現了一個紙箱子。
箱子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封著膠帶。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
里面是一堆東西。一個粉紅色的鉛筆盒，圖案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那種**貓。一套水彩筆，十二色的，塑封還沒拆。一條格子圍巾，疊得整整齊齊。一本硬殼筆記本，封面上印著"祝你學業進步"。
每樣東西上面都貼著一張便簽條。
鉛筆盒的便簽條上寫著："念念七歲生日快樂。"
水彩筆的便簽條："念念十歲。爸聽說你喜歡畫畫。"
圍巾的便簽條："念念十五歲，冬天冷，圍著暖和。"
筆記本的便簽條："念念考上大學了。"
便簽條上的字跡都是同一個人的。歪歪扭扭，有幾個字明顯描了好幾遍才像樣。
他寄來過這些東西。
而媽媽一樣都沒給我。
我蹲在衣柜前，手指摸著那條圍巾，指節發白。
圍巾料子很普通，不是什么好貨。但折痕非常規整，像是有人反復折了很多次，才放進箱子里。
我把箱子重新封上，退回了柜子最深處。
沒跟任何人說。
4 胃癌晚期的秘密
婚禮當天，我五點就起來了。
化妝師在我臉上折騰了兩個小時。媽媽在旁邊進進出出，一會兒幫我理頭紗，一會兒遞手機讓我接親友的電話。
她換了一件新衣裳，酒紅色的，是我陪她去買的，花了八百塊。她舍不得了好久，我直接刷卡付了。
"媽，你今天真好看。"
"少貧。"她嘴上說著，臉上的笑繃都繃不住。
化妝到一半，我從鏡子里看見她站在窗戶邊上往外看。看了好一會兒，又回來了。
"媽，你看什么呢？"
"沒看什么。看看天氣。"
天氣很好。四月底的太陽不烈，有風，是辦喜事的好日子。
儀式安排在酒店的露臺花園，兩百來個賓客坐得滿滿當當。我和明遠手牽手走上臺，交換戒指的時候底下響了一片掌聲。
媽媽坐在第一排，眼眶紅了又紅，不停拿紙巾擦。
大姨坐在她旁邊，摟著她肩膀，笑著說："行了行了，閨女嫁了好人家，高興的事，你哭什么。"
我在臺上看著她們，鼻子發酸。
婚宴在一樓宴會廳。二十桌，熱熱鬧鬧。我和明遠一桌一桌敬酒，從頭走到尾。
走到最后一桌的時候，我注意到角落有一張空椅子。
椅背上搭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