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室又安靜了。
蘇念終于沒忍住，輕輕笑了一下。不是高興，是一種被人在棋盤上反將了一軍的、復雜到難以定義的笑。
“陳總的意思是，讓我用我這邊的錢，投你，來做成一件我被自己公司否掉的事？”
“我的意思是，”陳嘉衍看著她，目光穩得像一根釘子釘在墻上，“如果你還相信那個方向是對的，恒通就是你最好的落地場景。你不需要等投委會點頭，你可以先做出業績，然后用業績讓他們點頭。”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蘇念心里某個從未對任何人敞開過的地方。
她一直相信，真正的女強人不是不會疼、不會猶豫、不會疲憊的鋼鐵之軀。是疼了之后還能把鞋跟踩穩，猶豫之后還能做出決斷，疲憊之后還能在凌晨四點的辦公室繼續打開下一份PPT。
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走過去。
她站起來，把陳嘉衍推過來的那張股權穿透圖收進自己的文件夾。
“我會讓團隊重新走一遍盡調流程，”她說，“C輪的投資條款，等我拿到更新后的數據再談。”
陳嘉衍也站起來，這次他沒有伸手，而是微微點了下頭，像是對這個回答感到滿意。
“我等蘇總的消息。”
蘇念走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沒回頭，說了一句讓林棉后來反復琢磨了好幾遍的話。
“陳總，你做工業互聯網平臺的數據中臺用的是自研還是第三方？我看你們對外披露的材料里沒有提過這一點。但我在你們**網站上看到了一個數據架構師的崗位，JD里寫著‘有開源時序數據庫二次開發經驗優先’。”
身后安靜了一瞬。
陳嘉衍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被精準打擊之后的愉悅：“看來蘇總連恒通的**頁面都看了。說實話，我有點被嚇到了。”
蘇念推開門，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篤、篤、篤，每一腳都踩得很穩。
她不知道的是，陳嘉衍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很久，直到助理在旁邊輕聲提醒下一個會議，他才收回目光，低頭笑了一下。
不是生意場上的笑。
是另一個故事開始之前的、只有他自己聽懂的笑。
第一章 棋逢對手
投資圈有條不成文的規矩：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