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暗查------------------------------------------，推到沈清荷面前。，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就這？”，發出沉悶的咚咚聲。“趙建國就給你這個？還說是什么鑰匙？”：“他說‘序為虛，石為鑰，心所見即界所限’。我琢磨半天，沒琢磨明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老頭說話一直這樣，神一句鬼一句的。我在這兒一百多年，聽過他不少這種話。”，看著陸明川：“你試過用靈力探嗎？試了，沒反應。滴血呢？試了，就閃了一下，仙緣石上的數字模糊了一瞬間，然后就沒了。”：“模糊了？怎么個模糊法？就是……數字好像晃了一下，像水里看東西那種感覺。”陸明川比劃著，“就一眨眼功夫，再看就正常了。”，沉默了一會兒。
“有點意思。”
她把石頭推回給陸明川：“收好，別讓人看見。趙建國這人雖然神叨，但他給的東西，說不定真有點門道。”
陸明川把石頭揣回懷里。
就在這時，茶館門被推開了。
周文彬走進來。
還是那身灰撲撲的制服，臉上還是那副刻板表情。他掃了一眼茶館，看到陸明川和沈清荷，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徑直朝他們這桌走過來。
沈清荷站起身：“周仙吏，喝茶？”
“不喝。”周文彬擺擺手，看向陸明川，“你是陸明川？”
“是。”
“剛才坊市那起**，你也在場？”
陸明川點點頭。
周文彬從懷里掏出個小本子，翻開，拿起筆：“說說情況。”
陸明川把剛才看到的說了一遍——兩個修士因為序位打架，吳大勇處理，孫曉蕓出面調和。
周文彬一邊聽一邊記，筆尖在本子上劃拉。
“吳大勇怎么處理的？”
“罰了靈石，訓了一頓，讓那個買號的重新排隊。”
“孫曉蕓說什么了？”
“她說都是誤會，帶兩人回店里協調。”
周文彬停下筆，抬頭看著陸明川：“你覺得是誤會嗎？”
陸明川愣了一下。
沈清荷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
周文彬轉頭看她：“沈老板有話要說？”
“沒有。”沈清荷笑笑，“就是嗓子有點*。”
周文彬又看向陸明川，等著他回答。
陸明川想了想，說：“我覺得不像誤會。那個買號的修士，號從八萬多一下子跳到三萬多，這不對勁。”
“怎么不對勁？”
“太快了。”陸明川說，“一夜之間跳五萬位，這不正常。”
周文彬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合上本子。
“知道了。”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了陸明川一眼。
“你剛飛升？”
“是。”
“好好排隊，別想那些歪門邪道。”周文彬說，“仙界有仙界的規矩。”
說完，他走出茶館。
沈清荷等門關上了，才重新坐下。
“他這是敲打你呢。”
陸明川沒說話。
沈清荷給自己續了杯茶：“周文彬這人，死板，但不算壞。他就是太信‘定仙策’那套了，覺得所有問題都是因為有人不守規矩。”
她喝了口茶：“不過他能親自來問你，說明他開始注意這事了。以前這種**，他都是讓吳大勇寫個報告交上去就完事。”
陸明川看向窗外。
周文彬正穿過坊市街道，朝“快仙達”**鋪走去。
孫曉蕓已經站在店鋪門口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裙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周仙吏。”孫曉蕓行了個禮，“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周文彬點點頭：“例行檢查。”
“歡迎歡迎。”孫曉蕓側身，“里面請？”
“不用。”周文彬說，“就在這兒問幾句。”
孫曉蕓笑容不變：“您問。”
“剛才那起**，涉及你店里的客戶？”
“是。”孫曉蕓點頭，“兩位客人有點小誤會，我已經協調好了。都是自愿交易，手續齊全，您放心。”
周文彬看著她：“一夜之間序位跳五萬，這手續怎么個齊全法？”
孫曉蕓笑了：“周仙吏，這屬于商業機密。不過我可以保證，所有流程都符合接引臺的規定。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記錄。”
周文彬沉默了幾秒。
“我會查的。”
“您隨便查。”孫曉蕓笑容更深了，“我們‘快仙達’做生意，最講規矩。”
周文彬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孫曉蕓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來。
她轉身回了店鋪，關上了門。
茶館里，沈清荷收回視線。
“看到沒？孫曉蕓一點都不虛。”她說，“這說明什么？說明她背后真的有人，而且位置不低。周文彬查記錄？我敢打賭，他什么都查不出來。”
陸明川握了握懷里的黑石頭。
“那怎么辦？”
“等。”
“等什么？”
“等機會。”沈清荷說，“孫曉蕓這種人，做得越大，破綻越多。她現在囂張，是因為還沒碰到硬茬子。”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聽說，吳大勇手下那幾個隊員，最近有點不對勁。”
陸明川想起昨天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一幕。
王五和“快仙達”的伙計。
“怎么不對勁？”
“具體不清楚。”沈清荷搖頭，“但陳浩應該知道。他消息靈通，你去找他問問。”
陸明川點點頭，站起身。
“茶錢十個靈石。”沈清荷說。
陸明川付了錢，走出茶館。
坊市還是那么吵。
他走到東頭，轉了一圈，沒看到陳浩。
正想著要不要去陳浩常待的幾個地方找找，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陸道友，找我呢？”
陳浩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臉上堆著笑。
陸明川轉身：“陳道友，有事問你。”
“巧了，我也有事跟你說。”陳浩湊近一點，“走，找個安靜地方。”
兩人走到坊市邊上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陳浩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說：“陸道友，你最近小心點。”
“怎么了？”
“吳大勇手下那倆隊員，王五和趙六，最近不對勁。”陳浩說，“我觀察好幾天了，他們經常往‘快仙達’那邊跑，而且時間點很怪，都是巡邏間隙，或者**之后。”
陸明川心里一動：“他們去干什么？”
“那誰知道。”陳浩聳肩，“但肯定不是去喝茶。孫曉蕓那店，茶賣得死貴，王五趙六那點靈石，喝不起。”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而且我聽說，吳大勇最近幾次行動，孫曉蕓那邊好像總能提前得到消息。上次那起**，吳大勇本來想抓個現行，結果孫曉蕓早早就等在店里，把該處理的都處理干凈了。”
陸明川看著他：“你是說，王五趙六在給孫曉蕓報信？”
“我可沒這么說。”陳浩嘿嘿一笑，“我就是覺得，這事挺巧的。”
他拍了拍陸明川肩膀：“陸道友，我跟你透這個底，是看你人實在。在這待仙區混，多個心眼沒壞處。吳大勇人不錯，但他那隊伍……水有點深。”
陸明川點點頭：“謝了。”
“客氣啥。”陳浩擺擺手，“對了，你找我什么事？”
“趙建國給的那塊石頭，沈清荷說讓我再去找他問問。”
陳浩表情微妙起來：“趙建國？那老頭神出鬼沒的，你去找他？我勸你別白跑。”
“為什么？”
“他擺攤看心情的。”陳浩說，“有時候連著擺好幾天，有時候幾個月不見人影。而且他那攤位，說收就收，從來不打招呼。”
陸明川想了想：“我還是去看看。”
“行吧。”陳浩聳肩，“反正也不遠，我陪你去一趟。”
兩人往坊市角落走。
到了地方，果然。
攤位空著。
墻角就剩幾塊墊攤布的石頭，趙建國那堆破爛玩意兒一件都沒剩。
陳浩攤手：“看，我說吧。”
陸明川蹲下來，摸了摸那幾塊石頭。
涼的。
跟普通石頭沒區別。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巷子里沒人，只有遠處坊市的嘈雜聲隱隱傳來。
“別找了。”陳浩說，“那老頭就這樣。我在這兒五百年，都沒摸清他規律。有時候你以為他走了，過兩天他又冒出來了。有時候你覺得他該來了，結果等半年都不見人。”
陸明川沒說話。
他想起趙建國昨天說的話。
序為虛，石為鑰。
心所見即界所限。
鑰匙……
到底開什么鎖？
“喲，陸兄弟？”
一個粗豪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來。
陸明川轉頭，看到吳大勇正走過來。
他今天沒穿巡邏隊制服，換了身普通的灰色短打，手里拎著個酒葫蘆。
“大勇哥。”陸明川打招呼。
吳大勇走過來，看了看空蕩蕩的墻角，又看了看陸明川和陳浩。
“找趙老頭？”
“嗯。”陸明川點頭，“想問他點事。”
“別找了。”吳大勇擺擺手，“那老頭又玩失蹤。我早上巡邏的時候還看見他在這兒擺攤，中午過來就沒了。”
他喝了口酒，抹抹嘴：“我認識他三百多年了，一直這樣。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壓根不住在待仙區，就是偶爾過來擺個攤，逗逗你們這些新來的。”
陳浩在旁邊附和：“就是，神叨叨的。”
吳大勇看向陸明川：“你找他什么事？要緊嗎？”
“也不是什么要緊事。”陸明川說，“就是昨天他給了我塊石頭，我想問問那石頭是干嘛的。”
吳大勇笑了：“趙老頭給的石頭？那你別問了，問了他也不會說。他那堆破爛玩意兒，都是撿的，隨便送人。我當年剛來的時候，他也送過我一塊，說是能保平安。結果呢？”
他掏出塊灰撲撲的石頭，扔給陸明川。
“就這玩意兒，我帶了三百多年，屁用沒有。”
陸明川接過來看了看。
就是塊普通的鵝卵石，光滑，但沒什么特別。
他把石頭還回去。
吳大勇接住，揣回懷里：“不過話說回來，趙老頭人不錯。就是脾氣怪，不愛跟人打交道。你要真有事找他，等吧，等他下次出現。”
陸明川點點頭。
吳大勇又喝了口酒，看了看陳浩，又看了看陸明川。
“你們倆湊一塊兒，沒琢磨什么歪門邪道吧？”
陳浩趕緊擺手：“沒有沒有，大勇哥，我就是陪陸道友來找人。”
吳大勇盯著陳浩看了幾秒，哼了一聲。
“陳浩，我提醒你一句。孫曉蕓那攤子渾水，你別往里蹚。你那點小聰明，玩不過她。”
陳浩干笑：“大勇哥說笑了，我哪敢啊。”
吳大勇沒再理他，轉向陸明川：“陸兄弟，你剛來，很多事不清楚。待仙區這地方，看著亂，其實有它的規矩。你要想安安穩穩排隊，就離那些破事遠點。要是想走捷徑……”
他頓了頓，搖頭：“算了，我看你也不是那種人。”
說完，他擺擺手，拎著酒葫蘆晃晃悠悠走了。
陳浩等吳大勇走遠了，才松了口氣。
“大勇哥這脾氣，還是這么沖。”
陸明川看著吳大勇的背影，忽然問：“陳道友，你覺得吳大勇知道王五趙六的事嗎？”
陳浩愣了一下。
“這……不好說。”他撓撓頭，“大勇哥人正，但有時候太直了。底下人要真想瞞他，他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陸明川沒再問。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墻角，轉身往回走。
陳浩跟在他旁邊：“陸道友，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先回去。”
“回洞府？”
“不，去茶館。”
兩人走到茶館門口，陳浩停下腳步。
“我就不過去了。”他說，“沈老板不太待見我。”
陸明川點點頭：“今天謝了。”
“客氣。”陳浩笑笑，“有事隨時找我。”
他鉆進人群，不見了。
陸明川推開茶館門。
沈清荷正在擦桌子，看到陸明川回來，放下抹布。
“怎么樣？”
“攤位空了。”陸明川坐下，“吳大勇說趙建國經常這樣，突然出現，突然消失。”
沈清荷給他倒了杯茶：“那石頭呢？問出什么了嗎？”
“沒有。”陸明川搖頭，“吳大勇說趙建國也送過他一塊，就是普通石頭。”
沈清荷沉默了一會兒。
“陳浩那邊呢？”
“他說王五趙六最近經常往‘快仙達’跑，而且時間點很怪。”陸明川壓低聲音，“他還說，吳大勇最近幾次行動，孫曉蕓好像總能提前得到消息。”
沈清荷眼睛瞇了起來。
“這就對了。”
她走到柜臺后面，拿出那本厚厚的冊子，翻到某一頁。
“你看這個。”
陸明川走過去。
冊子上記著：仙歷七千五百八十九年，巡邏隊隊長張大山調查插隊案，行動前消息泄露，嫌疑人提前轉移證據。后張大山被調離待仙區，原因不明。
“這是三十年前的事。”沈清荷說，“張大山是吳大勇的前任。他也是臨時工，也是想干事，也是查到一半，人沒了。”
陸明川看著那行字。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不是第一次。”沈清荷合上冊子，“巡邏隊內部有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王五趙六如果真跟孫曉蕓有勾連，那他們背后可能還有人。”
她看著陸明川：“你覺得，我們現在該從哪兒入手？”
陸明川想了想。
“從王五趙六入手。”他說，“陳浩說他們最近不對勁，那我們就盯著他們。看他們到底在干什么，跟誰接觸。”
沈清荷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
她頓了頓：“但這事有風險。如果被發現了，孫曉蕓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陸明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點涼了。
“風險一直都有。”他說，“光等著，***后我也排不上。不如做點什么。”
沈清荷笑了。
“行，那咱們就做點什么。”
她走到窗邊，看向外面。
坊市里人來人往，“快仙達”的招牌在夕陽下泛著光。
窗戶后面，好像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沈清荷收回視線，走回柜臺。
“明天開始，我盯著王五趙六。你在坊市里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趙建國那邊……先放放，等他下次出現再說。”
陸明川點點頭。
他喝完杯里的茶，站起身。
“茶錢……”
“今天免了。”沈清荷擺擺手，“算是合作定金。”
陸明川沒推辭，道了聲謝，走出茶館。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坊市的攤位開始收攤，行人少了些。
陸明川走在街道上，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的黑石頭。
涼的。
但他總覺得，這塊石頭沒那么簡單。
趙建國那句話又在腦子里回響。
序為虛，石為鑰。
心所見即界所限。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向接引臺的方向。
那座高臺永遠亮著光，像一座燈塔。
或者說，像一座監獄。
關著八萬六千多個等待的人。
陸明川握緊石頭，繼續往前走。
走到巷子口時，他忽然感覺有人在看他。
他猛地轉頭。
街對面，“快仙達”**鋪的二樓窗戶后面，孫曉蕓正站在那里。
她手里端著茶杯，臉上沒什么表情，就那么靜靜地看著陸明川。
兩人隔著一條街對視。
過了幾秒，孫曉蕓忽然笑了。
她舉起茶杯，朝陸明川做了個敬酒的動作。
然后轉身，消失在窗口。
陸明川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坊市徹底暗下來，他才轉身朝洞府走去。
遠處，接引臺的光，還是那么亮。
像一只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