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監獄里的時候，雖然蘇柔每個月都來探監，但總是報喜不報憂。直到后來，他從以前的一位老部下那里得知了一些事。
他入獄后，房子車子全部**封。蘇柔帶著曉棠搬到了這個月租八百塊的老破小。
她沒有正式工作。以前她是醫院的護士長，但因為他的案子，被牽連、被排擠，最后連私立醫院都不肯要她。
為了供曉棠上大學，蘇柔去菜市場擺過攤，在超市當過理貨員，在夜市賣過炒面。最難的那年冬天，曉棠要交學費，蘇柔發著高燒還去工地搬磚，一天掙一百二十塊錢。
那個冬天特別冷，蘇柔的手凍得全是凍瘡，裂開的口子往外滲著血水。
而曉棠，那個曾經叛逆的小姑娘，在一夜之間長大了。大學四年，獎學金拿了四年，生活費全是自己兼職掙的，沒讓蘇柔花一分錢。
“爸，你怎么不吃啊？”曉棠抬起頭，發現李正陽正盯著自己發呆。
“吃，吃。”李正陽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飯，不敢再抬頭，怕眼淚又掉下來。
吃完飯，曉棠搶著洗碗，蘇柔泡了茶，拉著李正陽坐在陽臺上。
陽臺很小，只能放下一張小圓桌和兩把椅子。但蘇柔養了很多花，三角梅、茉莉、吊蘭，郁郁蔥蔥地開了一片，倒是別有一番天地。
李正陽端著茶杯，看著那些在風雨中依然怒放的花朵，忽然說了一句：“小柔，讓你受苦了。”
蘇柔搖了搖頭，伸手幫他理了理鬢角的白發。
“不苦。”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只要你回來，咱們這個家，就還在。”
李正陽握住她的手，那雙手粗糙、干裂，卻溫暖得讓他心安。
“正陽，”蘇柔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工作的事，你別急。咱們慢慢來。”
李正陽苦笑了一聲。
不急？怎么可能不急。
四十九歲，有刑事案底，五年履歷空白。在這個年紀，在這個社會，他幾乎就是一個廢人。
“我知道。”李正陽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我有手有腳，餓不死。當年我能從一個普通醫生干到院長，現在也一定能東山再起。”
他說得云淡風輕，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背后需要多大的底氣。
“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