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和林沐站在民政局門口。

她穿了一件淺藍色連衣裙，手里拿著戶口本。

"緊張嗎？"她問我。

"還好。"我說。

其實我一夜沒睡。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平靜。

平靜到我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林沐看了我一會兒，忽然說："許浩，我可以再問你一次嗎？"

"你問。"

"你是在賭氣，還是真的想跟我過日子？"

我低頭看她。

她的眼睛很干凈，里面沒有試探，只是認真。

"如果是賭氣，"她繼續說，"現在停下來還來得及。"

"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我搖搖頭："不是賭氣。"

"我想結婚了。"

"想跟一個靠譜的人，好好過日子。"

她笑了，臉上有淺淺的酒窩："那就好。"

"我爸說我這人無趣，除了教書就是教書。"

"以后可能會讓你覺得悶。"

"不會。"我說，"無趣挺好的。"

至少不用猜，不用等，不用一次次把期待咽回去。

我們進了民政局。

填表、拍照、按手印。

整個流程不到半小時。

工作人員把兩本紅色的證件遞過來："恭喜。"

林沐接過證，看了看照片，又看看我："許先生。"

我愣了一下。

這個稱呼，這種踏實的感覺，我等了七年。

卻是另一個人給的。

"怎么了？"她問。

"沒事。"我接過自己那本證，"林**。"

她笑起來，耳尖有些紅："以后請多指教。"

走出民政局時，陽光很刺眼。

林沐抬手擋了一下光，我很自然地側了側身，替她遮住了一部分："去吃飯？"

"好。"

手機在這時響了。

是蘇洋打來的。

"領了？！"他的聲音里全是不敢相信。

"嗯。"

"我的天……"他深吸一口氣，"姜冉知道嗎？"

"不知道。"我頓了頓，"也不重要了。"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瘋。"蘇洋說，"不過活該，讓她一直拖著不嫁你。"

"現在想嫁也沒機會了。"

掛了電話，林沐看著我："你朋友？"

"嗯，我最好的兄弟。"

"改天帶我見見。"她說，"我應該認識一下你身邊重要的人。"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卻讓我心里一暖。

姜冉從來沒主動說過要認識我的朋友。

她見過蘇洋，但那是因為我們聚會時碰巧遇到。

她對我的生活，從來沒有真正的好奇。

"好。"我說。

姜冉知道我領證，是三天后。

那天我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搬去林沐那邊。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打開門，姜冉站在門外。

她的臉色很差，眼底有青黑色。

手里拿著一袋東西。

"你真的結婚了？"她盯著我，聲音有些啞。

我沒有回答，往旁邊讓了讓："有事進來說。"

她進門，看到客廳里打包了一半的紙箱，臉色又沉了幾分。

"你要搬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