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樓下保安叫住我。

“何小姐，下午有兩個人來找你，說是**媽和你弟弟，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才走。”

我點頭：“知道了，以后他們來，就說我不在。”

保安猶豫了一下：“他們還帶了一個女的，大著肚子，在樓下罵了半個小時，說你是不孝女什么的。因為太吵，鄰居都有意見了，可能需要你出面解決一下這個事。”

我深吸一口氣。

果然，宋麗說到做到。

我上樓，剛進家門，母親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可為，你回來沒有？我們今天在你樓下等了你好久，你到底去哪了！”

“你們別來了，我不想見你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母親暴怒地吼道。

“何可為，你是不是瘋了？為了這么點小事，你要跟全家斷絕關(guān)系？”

“小事？”我笑了。

“不就是你弟妹說了你幾句嗎？她是孕婦，你跟她計較什么？”

我媽氣得說話都顛三倒四。

“再說了，她說的也沒錯，你一個30歲的姑娘，確實該嫁人了，老住在弟弟家算怎么回事！”

“媽，”我打斷她，“你別忘了那個家也是我買的房子，你們吃的穿的用的，每一分都是我的。”

“那又怎樣？你是我們養(yǎng)大的！你孝順父母不是應(yīng)該的嗎？”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了。

“大學(xué)以后，我就沒花過你們一分錢。”我說。

“學(xué)費是我自己貸款的，生活費是我打工掙的。畢業(yè)這些年，我前前后后給了家里不下兩百萬。”

“那是你自愿的！”

“對，我自愿的。所以我現(xiàn)在不自愿了。”

母親哽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壓低聲音說。

“可為，你弟妹說了，要是房子不買，她就把孩子打掉。那可是我們何家的香火，你不能就這么看著啊！”

“那是何家的孩子，不是我這個外人的。”

“你怎么這么冷血！”

“我冷血？”我笑了一聲，“媽，你摸著良心說，這些年我對這個家，夠不夠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何其遠帶著哭腔的聲音插了進來。

“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我沒本事，好不容易有個愿意嫁給我的女人，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你要是見死不救，我這輩子就完了！”

我聽著他的哭聲，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何其遠，”我說，“你是個男人，自己的老婆孩子自己養(yǎng)。我不是**。”

我掛了電話，把整個號碼也拉黑了。

晚上，我打開電腦，整理這些年的銀行流水和轉(zhuǎn)賬記錄。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買房的錢、買車的錢、彩禮的錢、日常開銷的錢……

我越看越心寒。

這些錢，夠我在任何一座城市全款買一套很好的房子了。

而我換來的是什么？

是一袋垃圾袋里的衣服。

是一張被拆掉的床。

是一句“滾出去”。

我把所有證據(jù)整理好，存進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