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根棍子，開始清理屋頂的爛草。
有的事，不需要什么高科技。
該劈柴劈柴，該補墻補墻，該和泥和泥。
上輩子在農村扶貧待了三年，修房子這種事，我干過。
后山有竹子，砍下來劈成條，編成排，鋪在椽子上，再蓋上茅草——這種竹篾屋頂比純茅草耐用得多。
忙活了一整天。
太陽落山的時候，正屋的屋頂補好了，門板修正了，炕上鋪了厚厚一層干稻草。
灶臺清理干凈，鍋刷了三遍，燒了一鍋熱水。
我從溪邊摸了幾條手指長的小魚，又翻了翻屋后的地，挖出幾根野蘿卜。
一鍋魚湯蘿卜，煮得咕嘟咕嘟響。
念念蹲在灶臺前燒火，火光映在她臉上。
"哥，好香。"
"馬上就好。"
魚湯盛出來，熱氣騰騰。
魚肉不多，但湯是濃白的，上面飄著一層細碎的油花。
念念捧著碗，喝了一口，眼睛彎成月牙。
"哥！好喝！比大伯母家的肉湯還好喝！"
她哪里喝過肉湯。
錢氏家燉肉的時候，她和沈庭安從來摸不著碗邊。
我把碗里的魚肉都撥到她碗里。
"多吃。以后天天有。"
念念嘴里塞著魚肉，含含糊糊："哥，你也吃。"
"我吃了。"
她信了。
吃完飯，念念趴在炕上就睡著了。
我坐在灶臺前，就著最后一點火光，開始盤算。
田產是有了。但現在是臘月，到開春還有兩個月。
這兩個月，得活下去，還得攢點本錢。
我想到一個東西。
豆腐。
這個時代有沒有豆腐我不確定——但從大伯家的日常來看，他們吃的菜就是咸菜、野菜、偶爾的肉。
豆腐應該還沒有出現，至少在這個鎮上沒有。
做豆腐，只需要黃豆和石膏。
黃豆，地里有。
石膏——后山那片石頭堆里，我今天上去掃了一眼，有幾塊看著就是。
還有一個東西——醬油。
那個更賺錢。
但先做豆腐。成本低，見效快。
我把火撥了撥，灰燼底下的紅光一跳一跳的。
三天。
錢氏說我撐不過三天。
我倒要讓她看看，三天之后，我端出來的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念念去了自家的旱地。
旱地里種著黃豆和高粱，已經收過一茬了，但地里還有不少散落的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