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值三百塊。"
沈崇遠的臉僵了。
"你——"
"我昨天幫媽媽整理書房的時候看到了這只花瓶的購買記錄。"我把碎片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三百二十塊，含郵費。"
飯廳安靜了兩秒。
孫薇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買的仿品拿來充門面，沒想到被我一句話戳破了。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前世打碎花瓶這件事，被孫薇添油加醋地告訴了所有親戚，說我"命硬""克物""不吉利"。
成了把我趕出去的第一塊磚。
這輩子，磚還是要鋪。
但我得讓她們自己上趕著來。
果然。
下午三點，孫薇找到沈崇遠，關上了書房的門。
兩人談了半小時。
我靠在走廊窗戶邊上，能聽到孫薇壓低的聲音——
"老沈，你沒發現嗎？自從進了八月，鳶丫頭的運氣就一天不如一天。先是**考砸了，又打碎花瓶，前天還差點摔下樓梯……"
"大師說過，有些人天生命薄。放在家里，會折損全家。"
"我也舍不得……但咱們得為瑤瑤想想啊。"
門開了。
沈崇遠站在門口，看著走廊里的我。
四目相對。
我看到他眼底的掙扎只持續了大約三秒鐘。
然后掙扎被某種東西替代了。
不是愧疚。
是嫌棄。
嫌棄一個"命不好"的女兒。
"鳶兒。"他張了張嘴，"鄉下老宅……你去住段時間。"
前世我哭了一整個下午。跪著求他別趕我走。他不耐煩地嘆氣，讓傭人把我架出去。
這輩子——
我說："好。"
沈崇遠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干脆。
"行李讓阿姨幫你收拾。"他別開目光，語速明顯快了，"鄉下空氣好，養養身體。"
養身體。
好一個養身體。
上樓收行李的時候，經過姜瑤的房間。
門半開著。
她站在穿衣鏡前面試一條真絲連衣裙。
我的裙子。
看到我，她在鏡子里沖我笑了一下。
"姐姐，你要去鄉下啦？"
"嗯。"
"那那條白色羊絨大衣你還要嗎？你走了穿不上了，不如——"
"拿去吧。"我對她笑了笑，"反正你也就穿得了這幾個月了。"
姜瑤的笑容凝固了那么一瞬。
"什么意思？"
"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