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明早卯時，井邊等。”
我立刻笑了：“謝謝師傅。”
“別叫師傅。”
“那叫沈同志？”
“隨你。”
第二天卯時，我裹著棉襖到井邊時，沈野已經在了。
他遞給我一根扁擔。
“先學挑水。”
我低頭看扁擔，又看井口兩只木桶。
這和我想的教學不一樣。
按我的想法，他會從“怎么撿苞米稈省力”開始。
沈野像看透我：“挑不好水，地里也站不住。”
第一桶水，我剛挑起來，肩膀就像被壓斷。
沈野沒扶。
他只站在旁邊看：“腰別塌，手別死抓，步子小點。”
我走了三步，水灑了半桶。
“重來。”
第二桶，灑得少些。
第三桶，我肩上被磨出**辣的疼。
他遞來一截舊布：“墊上。”
我接過來，咬牙繼續。
半上午過去，我學會挑半桶水，綁腿，攏柴，辨別哪種苞米稈輕，哪種凍土踩上去會滑。
這些東西，書里不會寫。
可在這里，會不會，決定一頓飯。
沈野教得不溫柔。
我扁擔壓歪，他就用樹枝在雪地上畫兩條線，讓我沿著線走。
我一腳踩進凍溝，他沒有伸手，只說：“自己把腳***。以后下地沒人天天扶你。”
我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嘴上還不服：“你收了我的謝禮，教學這么兇？”
他看我一眼：“想拿滿工分，就別怕兇。”
我閉嘴了。
這話難聽，但有用。
到中午，我終于能把半桶水挑到知青點門口，只灑掉小半瓢。婦女組長看見了，笑著打趣：“姜知青今天像個人樣了。”
這在青山農場，已經算夸獎。
中午歇工，我把那只罐頭打開，倒進兩只搪瓷缸。
沈野皺眉：“我說了，拿回去。”
“我吃不完。”我把其中一缸推給他，“你不吃，我明天不學了。”
這話說得很無賴。
他看了我一眼。
最后端起來，吃了一口。
男人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吃得很慢。
像怕多吃一口，我就少一口命。
我心里有點發沉。
這個年代，一罐肉能讓一個人把動作放輕。
沈野吃完，把搪瓷缸洗得干干凈凈，還給我。
“以后別拿這種東西出來。”
“怕人看見？”
“怕你被人盯上。”
我抬頭。
他把柴刀掛回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