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點的路上，我把賬算了一遍。
原身帶來的錢票不多，糧票更少。知青點按工分吃飯，干不好活，年底分糧就少。靠超市硬撐可以活，但拿東西越多，露餡越快。
最穩的辦法，是學會干活。
我得找個師傅。
青山農場最會干活的人，叫沈野。
我打聽了一圈。
他二十四歲，退伍回來，家里只有一個常年咳嗽的老娘。平時話少，脾氣硬，隊里修爬犁、通爐筒、趕馬車、下地搶收，全找他。
白杏花喜歡他。
這點不用打聽。
她每次提到沈野，聲音都能軟兩分。
我把棉襖門襟扣緊，進了腦海里的超市。
貨架亮著白光。
泡面、火腿腸、自熱火鍋、肉罐頭、紅糖、凍瘡膏，一排排整齊得讓人想哭。
我沒亂拿。
我挑了一只鐵皮午餐肉罐頭，一包紅糖，還有一小盒凍瘡膏。
現代包裝太扎眼。
我把罐頭外面的紙標撕掉，用菜刀在邊緣磨出舊痕，又把紅糖倒進一個舊布袋。凍瘡膏最麻煩，塑料管藏不住，我用搪瓷勺挖出來，裝進原身帶來的蛤蜊油空盒里。
做完這些，我去后院找沈野。
他正在劈柴。
斧頭落下，木頭從中間裂開，干脆得像一筆賬。
我站在三步外：“沈同志。”
他沒停。
“有事？”
“我想請你教我干活。”
斧頭頓了一下。
沈野抬眼看我：“找婦女組長。”
“婦女組長忙。”我把布袋和罐頭放在木墩上，“我不白學。”
他看見那只沒商標的罐頭，眉頭皺了起來。
“拿回去。”
“這是謝禮。”
“你自己留著補身子。”
我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身子虛？”
沈野沉默。
他當然知道。
昨天他扶我的時候，我連站都站不穩。
我把蛤蜊油盒也推過去：“這個給嬸子擦手腳。東北天冷，凍瘡破了不好受。”
沈野的眼神終于變了。
他沒有碰罐頭，只拿起那只蛤蜊油盒，打開聞了聞。
藥膏味很淡，帶一點薄荷。
“供銷社沒見過這個。”
“我家里寄的。”我臉不紅心不跳，“南方買的，見過的人少。”
他盯著我。
我也看著他。
風從柴垛后面吹過來，卷起一層細雪。我的耳朵凍得發疼，腳趾在棉鞋里快沒知覺。
沈野最后把盒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