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會議室的第一排，西裝的袖口有一點起球。他的臉色不太好，眼窩陷下去，顴骨比兩年前突出了不少。
旁邊的人交頭接耳。
"聽說新總裁今天來？"
"*K那邊的人，年輕得很，三十出頭。"
"叫什么？"
"不知道，網上查不到照片。"
會議室的門從外面推開了。
我走進去。
灰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
鞋底踩在地板上，聲音很輕，但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我走到最前面，轉身，面對所有人。
目光掃過去——第一排，從左到右，第三個。
周浩然。
他抬起頭，看見我的臉。
先是困惑。
然后是辨認。
然后——
他的瞳孔放大了。整個人像是脊椎被人抽走了，背靠上椅子，手指抓住扶手。指關節的骨頭硌得椅子嘎吱響了一下。
我笑了一下。
"各位好，我叫顧北城，*K科技創始人，從今天起，擔任ZH事業部總裁。"
掌聲響起來。
稀稀拉拉的，然后變得整齊。
周浩然沒有鼓掌。
他的手一直抓著扶手，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喉結上下滾了兩次。臉上的血色在三秒之內全部撤干凈了。
我對著臺下說："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專業的，接下來的三個月考核期，我們用業績說話。"
目光移到他臉上。
"周經理，"我叫了他一聲，"歡迎。"
他的身體抖了一下。
全場沒有人注意到。
但我看到了。
散會的時候，其他人陸續離開。
周浩然坐在椅子上沒動。
我走到他旁邊，彎下腰，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紙袋，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打開。
一盤煎餅。
還熱著，紙袋底部洇出一小塊油漬。
"上次那一百塊錢，"我說，"找零。"
他的目光落在那盤煎餅上，手指在抖。
嘴唇動了半天，擠出兩個字："你……你……"
"不用客氣。"我直起腰，拍了拍他的肩膀，"趁熱吃。"
我轉身走出會議室。
身后傳來椅子翻倒的聲音。
我沒回頭。
九
秦若薇得到消息，是在兩天以后。
周浩然回到家，喝了一整瓶威士忌，把書房里的東西全砸了。
臺燈、鍵盤、相框——結婚照的相框砸在地上，玻璃碴子扎進地毯里。
秦若薇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