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灑滿細碎光斑、蜿蜒曲折于精致花壇和水池間的步道，陽光明媚，微風拂面，卻無法穿透他周身無形的那層陰寒。那份簽收的“黑洞”冰冷感如影隨形，似乎連這里的寧靜也顯得過分空曠而虛偽。

委托人的信息簡單得近乎敷衍：

`病人：林伯安（84歲）`
`癥狀：重度抑郁傾向，情感封閉性退縮，喪失自主進食與溝通**。`
`委托方：孫子，林睿。`

老人獨自住在一號樓的三層，一間視野極好的靜養套房。辛愿推開虛掩的門時，午后的斜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房間浸染在一層淡淡的、幾乎透明的琥珀色光暈里。塵埃在光柱中緩慢飄浮。

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滑的橡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帶。一個極其瘦小的老人深陷在天鵝絨沙發里，薄得像一張被揉皺了、忘記撫平的舊報紙。他頭微微歪向太陽的方向，渾濁的眼眸望著窗外蔥郁的綠意，卻空洞得仿佛兩扇通往虛無的窗戶。窗外生機勃勃，林間傳來清脆歡快的鳥鳴，窗內卻死氣沉沉。一位穿著米白色制服的護工小心地用調羹刮著小碗里溫熱的食物泥，試圖遞到老人緊抿著的唇邊。食物泥散發著某種經過精密計算的寡淡氣息。

辛愿的目光落在老人蜷曲枯瘦的手上。他下意識地，幾乎是帶著一種職業病般的焦慮，去捕捉那些常人無法看見的痛苦具象——預想中的陰暗污痕，扭曲的形象，凄厲的聲響……然而，沒有。

什么都沒有。

老人身周一片虛無的清冷。

不，辛愿強迫自己再凝神一次。

有東西的。

在辛愿強行催動起來的感知視野里，老人身體表面，極其微弱地飄浮著一縷縷極淡的、淡金色的霧氣，細如蛛絲，如同在陽光下呵出的一口氣，似乎隨時都會融化在光里。它們輕緩地圍繞著老人，像一個無聲的、即將消散的擁抱。

這是什么？不是痛，不是悲，不是怨毒……辛愿從未感知過如此溫和又如此虛弱的情緒表達。它像生命之火熄滅前飄散的余燼，帶著一絲留戀，一絲溫暖的遺憾，正緩慢地告別這個世界，被窗外越來越亮的陽光無聲瓦解著。

老人渾濁的眼睛艱難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