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圍裙，跟他走了。
他沒帶我去旅館，也沒帶我去他的公寓，他帶我去了一座廢棄的教堂。圣瑪麗教堂，白教堂區，門窗破敗，長椅上落滿鴿子糞。月光從破碎的玫瑰窗漏進來，在地面上碎成一地寶石。
“為什么來這兒？”我問。
“因為你需要見見我真正是什么樣子。”他說著，轉過頭來。
月光打在他臉上，我看見他的眼睛。不是人類的眼睛。瞳孔里有一圈暗紅，像凝固的血。他的犬齒比正常人的長，兩顆，安靜地抵著下唇。
“你是吸血鬼?！蔽艺f。
我以為我會尖叫。可是沒有。二十三年的窮苦生活教會我一件事：當世界上最壞的東西終于露出真面目時，它往往比人類偽裝出來的善意更讓人安心。
“對，”他說，“而且我將讓你也成為吸血鬼?！?br>“如果我說不呢？”
他笑了。那個笑容里有幾百年的孤獨，幾百年的饑餓，幾百年的恨與愛全部攪在一起，像一杯被反復煮沸過無數遍的咖啡，苦得發黑。
“你會說的，”他說，“因為你已經厭倦了做一個活著卻比死了還累的人?！?br>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我點了頭。
他咬我的方式不像野獸。他輕輕捧起我的臉，像捧著一只受傷的鳥。他的嘴唇貼住我的頸側，溫熱的舌尖先舔了一下我的皮膚，那一刻我居然覺得*。然后他的牙齒刺了進來。
一種比痛更可怕的感覺傳遞而來。像有人把你過去二十三年的每一秒都同時點燃，饑餓、寒冷、屈辱、被男人推開、被女人嘲笑、洗盤子洗到血流不止的手、發霉的面包、沒有薪水的圣誕節，所有的一切在同一瞬間燒成灰燼。
我大叫了一聲，然后世界安靜了。
他放開我，退后兩步。脖子上兩個小小的傷口，血珠慢慢滲出來。
“現在你死了，”他說，“也活了?！?br>我睜開眼睛看世界。不一樣了。我能看見月光里的每一粒灰塵，能聽見三條街外一只老鼠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幾百年來累積的氣味，血、舊書、玫瑰、還有某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時間的銹跡。
“接下來？”我問。
“接下來你餓了?！彼f。
他就是在那時候告訴我規則。吸血鬼的規則：你必須喝人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