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門的木軸“吱呀”一聲輕響,像是怕驚擾了巷子里的寂靜。
沐繪風剛把門拉開一條縫,就被眼前的景象攥緊了心——那道白色身影不是靠在墻角睡著了,而是半跪在地,一只手撐著青石板,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
指縫里滲出的血染紅了白色衣襟,在昏黃燈籠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更扎眼的是,她胸口的衣襟上還插著一支箭,箭桿是深黑色的,尾端綴著幾縷青綠色的羽毛。
箭尖沒入大半,只留下一小截箭桿在外頭,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聽到開門聲,女子猛地抬頭,沐繪風瞬間撞進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里。
那眼神太銳利了,像出鞘的劍,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和敵意。
哪怕她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也沒讓人覺得她好欺負——反而像一頭受傷的孤狼,哪怕只剩最后一點力氣,也能亮出獠牙。
“你是誰?”
女子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透著吃力,卻沒半點示弱。
“開門做什么?
想報官?”
沐繪風被她的氣勢嚇了一跳,往后縮了縮,手里的檀木畫筆攥得更緊,小聲說:“我……我是這畫館的,看你好像受傷了,想問問你要不要幫忙。”
女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掃過他的水綠色襦裙,又落在他手里的畫筆上。
確認他身上沒有任何靈氣波動,不像是修仙者,戒備才稍微松了點,但語氣還是冷硬:“不用你幫忙,借我躲半個時辰,我走后,會給你報酬。”
她沒說自己是誰,沒說為什么受傷,更沒提胸口的箭是誰射的,字字句句都透著“別多管閑事”的距離感。
沐繪風猶豫了——原主的記憶里,修仙者都不好惹,眼前這女子一看就是修仙者,還帶著傷,說不定是被仇家追殺。
自己要是讓她躲進來,萬一仇家找上門,自己這小畫館說不定會被連累。
可看著她按在胸口的手越來越用力,臉色也越來越白,他又有點不忍心——要是把她趕出去,她說不定會被仇家找到,后果不堪設想。
“你……你先進來吧,里間有布簾,你躲在里面,我幫你看著外面。”
沐繪風最終還是軟下心,側身讓開位置,“不過你別出聲,要是有人來問,我就說沒見過你。”
女子沒說話,扶著墻慢慢站起來,每動一下,胸口的箭桿就晃一下。
她疼得皺緊眉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沒哼一聲。
沐繪風想伸手扶她,剛靠近,就被她眼神一冷:“別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回,只能在前面引路,把她帶到里間:“你就躲在這里,布簾我幫你拉上,有動靜我會跟你說。”
里間很小,只有一張舊木桌和兩把椅子,墻角堆著原主爺爺留下的畫框。
女子靠在墻上坐下,閉上眼睛調息,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急促,顯然是在硬扛傷勢。
沐繪風拉上布簾,留了條縫透氣,剛想出去,就聽見女子低聲說:“把燈吹了。”
“啊?
哦好。”
沐繪風趕緊吹滅里間的油燈,房間瞬間暗下來,只有布簾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他輕手輕腳地走出去,坐在外間的木桌前,手里握著畫筆,卻沒心思畫畫——耳朵一首留意著里間的動靜,生怕她出什么事。
大概過了一刻鐘,巷口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喊:“仔細搜!
那女的受了傷,跑不遠!
青木門的命令,誰要是能抓住她,賞十枚銀幣!”
青木門?!
沐繪風心里一緊——原主的記憶里,青木門是鎮上最大的修仙宗門,弟子眾多,手段也不算溫和,這女子竟然是被青木門追殺?
他趕緊走到布簾邊,壓低聲音說:“外面有青木門的人在搜,你別出聲!”
布簾后沒動靜,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沐繪風屏住呼吸,假裝在整理畫稿,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畫館門口。
“里面有人嗎?
開門!
我們是青木門的弟子,奉命**逃犯!”
門外傳來粗魯的敲門聲,還有人踹了一腳門板,“再不開門,我們就破門了!”
沐繪風的心跳得像打鼓,手心全是汗,硬著頭皮應道:“我……我一個姑娘家,晚上不敢開門,你們要搜什么?
我這里就是個小畫館,沒什么逃犯。”
“姑娘家?”
門外的人愣了愣,隨即嗤笑。
“少廢話!
那逃犯是個穿白衣服的女子,受了重傷,你要是見過,趕緊說出來,不然等我們進去搜出來,連你一起抓!”
“我真沒見過……”沐繪風的聲音有點發顫,手緊緊攥著桌腿。
“我從傍晚就在整理畫稿,沒出過門,也沒見過什么穿白衣服的女子。”
門外的人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猶豫。
沐繪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們強行破門。
就在這時,巷口又傳來喊聲:“那邊有動靜!
快過去看看!”
門外的人罵了句“晦氣”,腳步聲漸漸遠了。
首到徹底聽不見動靜,沐繪風才松了口氣,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了。
布簾被拉開一條縫,女子的臉露出來,臉色比剛才更白,卻沖他點了點頭:“謝了。”
頓了頓,又補充了句,“我叫肖白云。”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說自己的名字,語氣里的戒備少了點,卻還是沒提被青木門追殺的原因。
沐繪風笑了笑:“我叫沐繪風,你就叫我繪風吧。”
他看著肖白云按在胸口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開口。
“你胸口的箭……要不要我幫你找塊干凈的布包扎一下?
我這里還有點止血的草藥,是爺爺以前留下的。”
肖白云搖了搖頭,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紅色的丹藥,吞了下去,閉上眼睛調息:“不用,我有丹藥,等藥效發作,傷勢就能穩住。
你別管我,忙你的吧。”
沐繪風見她拒絕,也不再多問,回到外間的木桌前坐下。
他看著桌上的畫紙,心里卻亂糟糟的——肖白云是被青木門追殺的,青木門勢力那么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萬一他們明天再來搜,自己還能瞞過去嗎?
要是被發現窩藏逃犯,自己會不會被青木門抓起來?
他越想越擔心,卻又沒辦法把肖白云趕出去——她現在受著重傷,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沐繪風嘆了口氣,拿起畫筆,在紙上隨便畫著圈,心里琢磨著:明天還是早點去擺攤,多賺點錢,要是真被青木門找上門,說不定還能拿錢疏通一下。
就在這時,里間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沐繪風趕緊站起來,走到布簾邊:“肖姐姐,你沒事吧?”
布簾拉開,肖白云靠在墻上,臉色稍微好了點,胸口的血跡也不再擴散:“藥效發作了,沒事。”
她看了眼沐繪風,又說“剛才謝謝你,要是青木門的人進來,你就說我是你遠房表姐,來投奔你的,其他的別多說。”
“遠房表姐?”
沐繪風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她是在為自己留后路,怕連累他。
心里突然有點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肖姐姐。”
肖白云“嗯”了一聲,又拉上布簾。
外間恢復了安靜,只有窗外的風吹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沐繪風坐在木桌前,看著手里的畫筆,心里突然覺得沒那么慌了——雖然肖白云是逃犯,雖然青木門很可怕,但至少她不是壞人,還在為自己著想。
他拿起畫紙,開始畫新的**畫——這次畫的是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姑娘,手里拿著一朵云,雖然線條還很生澀,卻畫得格外認真。
他想,等肖白云傷好了,要是她喜歡,就把這幅畫送給她,算是感謝她剛才為自己著想。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巷子里的燈籠也滅了,只有畫館里還亮著一盞小小的油燈。
映著沐繪風低頭畫畫的身影,還有布簾后那道安靜的白色身影。
沐繪風不知道,這場意外的相遇,會徹底改變他在修仙界的命運,也不知道,他和肖白云之間的羈絆,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沐繪風是被巷子里的吆喝聲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布簾邊,輕聲問:“肖姐姐,你醒了嗎?”
布簾拉開,肖白云站在里面,臉色好了不少,雖然還是蒼白,但己經能正常走路了。
她看了眼沐繪風,說:“我醒了,外面沒動靜吧?”
“沒動靜,青木門的人應該走了。”
沐繪風笑了笑,“我去給你找點吃的,昨天剩下半塊饅頭,還有點熱水。”
“不用麻煩,我這里有辟谷丹,不用吃東西。”
肖白云從懷里掏出一粒淡青色的丹藥。
“你自己吃吧,我再調息一會兒,等中午就走,不會給你添麻煩。”
沐繪風見她拒絕,也不再堅持,回到外間整理畫稿。
他今天準備多畫幾幅**畫,昨天被搶走了銅板,今天得加倍賺回來。
剛拿起畫筆,就聽見畫館前門傳來一陣粗魯的敲門聲,還有人喊:“沐繪風!
開門!
虎哥讓我來問你,錢湊夠了沒?”
是王虎的小弟!
沐繪風心里一緊,趕緊走到布簾邊,壓低聲音說:“肖姐姐,是催債的,你別出聲,我應付他們。”
布簾后的肖白云沒說話,卻輕輕“嗯”了一聲。
沐繪風深吸一口氣,走到前門,隔著門喊:“我……我還沒湊夠,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我今天去擺攤,賣了畫就還你們!”
“寬限幾天?
你以為虎哥有那么好說話?”
門外的小弟嗤笑一聲。
“我告訴你,今天要是湊不夠,虎哥就要親自來,到時候不僅要砸你的畫館,還要把你抓走!
你自己看著辦!”
腳步聲漸漸遠了,沐繪風松了口氣,后背又出了一層冷汗。
他走到布簾邊,苦笑著說:“肖姐姐,讓你見笑了,我欠了別人的錢,他們天天來催。”
布簾拉開,肖白云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嘲笑,反而有點復雜:“你欠了多少?”
“50枚銅板。”
沐繪風低聲說。
肖白云沉默了幾秒,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錢袋,倒出幾枚銅板,遞給沐繪風:“這里有10枚,你先拿著,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沐繪風愣了愣,趕緊擺手:“不用不用,肖姐姐,這是你的錢,我不能要!
我自己能賺!”
“拿著。”
肖白云把銅板塞到他手里,語氣不容拒絕。
“你幫了我,我不能看著你被催債的欺負。
等我傷好,賺到錢,再把剩下的還你。”
沐繪風握著手里的銅板,心里暖暖的,眼眶有點發熱——在這陌生的修仙界,除了街坊鄰居,肖白云是第一個愿意幫他的人。
他點了點頭,小聲說:“謝謝你,肖姐姐,等我賺了錢,一定還你。”
肖白云“嗯”了一聲,又拉上布簾。
沐繪風握著銅板,走到外間的木桌前,看著桌上的畫紙,心里突然充滿了動力——他要趕緊畫更多的**畫,早點把錢還上,也早點幫肖白云擺脫青木門的追殺。
精彩片段
《修仙界的神筆馬良》中的人物沐繪風王虎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幻想言情,“易斯特撒”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修仙界的神筆馬良》內容概括:后腦勺的疼是鉆心的,像有根生銹的釘子扎在里面,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太陽穴突突跳。沐繪風掙扎著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粘了膠水,耳邊嗡嗡響,混著斷斷續續的木柴燃燒聲、遠處攤販的吆喝聲,還有一種……發霉的墨汁味?這不是他的出租屋。他記得高考美術成績出來那天,自己蹲在畫室哭了半宿——素描差3分過線,校考的合格證也沒寄到,三年熬夜畫的速寫本堆了半人高,最后還是落榜了。晚上跟畫室的兄弟喝了半瓶啤酒,暈暈乎乎往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