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
我腳下動了一步，又停住。
如果我現在過去，那些話會更亮。
陸行舟就站在不遠處，像等著我犯這個錯。
他朝我舉了舉手機。
屏幕上是他剛發到群里的第二條消息。
陸行舟：孩子所有培訓、校服和體測項目，均經監護人同意。姜知禾不是親屬監護人，請學校保護孩子隱私。
我看見“不是親屬監護人”那幾個字，胃里空了一下。
兩年里，我開過家長會，簽過晨檢表，晚上給陸昱聽寫詞語。
真到要查賬時，我被一句話推出門外。
宋琳也看見了。
她聲音低下去。
“知禾，他這么寫，你繼續查會很被動。”
我把馬甲拉鏈拉到頂，又拉下來。
“所以我要先退出家委會服務。”
“你退出就更沒資格碰賬。”
“我退出服務，不退出舉報。”
我把志愿者胸牌摘下來。
背面貼著今天的職責。
物資清點、家長捐款確認、服務商簽收。
簽收兩個字被油性筆圈過。
圈的人不是我。
“宋琳，今天誰要代表家委會確認瀾啟的服務簽收？”
她看著胸牌背面，眼神一縮。
“原來是你。”
“誰安排的？”
她沒回答。
我替她說：“陸行舟。”
如果我十點簽了字，瀾啟今天這筆錢會順利出去。
如果事后出問題，簽收人是我。
那一刻，血型表從秘密變成了誘餌。
他們不怕我看見血型。
他們怕我沒簽那張確認。
我把運動會志愿者馬甲脫下來，疊好放回椅背。
“宋琳，我退出今天的家委會服務。”
她急了。
“你這時候退出，更像你心虛。”
“我不做財務協助，就不是經手人。”
我看著她。
“等我提交證據，你們不能說我自己做賬自己查。”
她松了手。
校服領用間在綜合樓一層。
門口貼著“家長志愿者勿擅入內”。
我沒有擅入。
我給班主任梁老師打了電話。
梁老師聽完，只問了一句。
“你要查孩子身份，還是查錢？”
“查錢。”
“不公開孩子血型？”
“不公開。”
她沉默片刻。
“那你在門口等我。”
十分鐘后，梁老師拿著一沓復印件出來。
她沒有給我原件。
她把最上面一張放在窗臺上。
“你只能看和你協助復核相關的領用字段。”
我點頭。
那張校服領用單上，第一欄寫著陸昱。
第二欄被膠帶貼過，透出一點舊墨。
周榆。
領用人簽名不是陸行舟。
也不是許瀾。
是瀾啟體育的行政章。
我指著章。
“校服為什么由公司領？”
梁老師說：“當時許瀾說孩子剛轉來，家庭資料補交中，公司代墊。”
“誰批準的？”
梁老師翻到另一頁。
“家委會公益協調表。”
表上有陸行舟的簽名。
配偶欄寫著姜知禾。
我的簽名處卻是空白。
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