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平米，地上鋪的是十年前的瓷磚，頭頂掛著個水晶吊燈——當然不是真水晶，是我爸在鎮(zhèn)上燈具城買的，一百二十塊。
但這個燈，今晚被我爸擦得锃亮。
桌上擺了八個菜。
其中六個是我媽做的。
另外兩個是我爸騎摩托去鎮(zhèn)上餐館打包回來的，用自家的盤子裝了，假裝是自己做的。
一盤糖醋排骨，一盤紅燒魚。
來的人——
三叔林大明，帶著三嬸和堂弟林小磊。
大姑林秀梅，帶著姑父。
二叔一家。
還有幾個我叫不上輩分的遠房親戚。
客廳擠了滿滿一屋子人。
坐不下，臨時從隔壁借了兩條長凳。
氣氛是熱烈的。
眼神是灼熱的。
灼熱地盯著我。
我成了全場的焦點。
那種感覺怎么形容呢——就像一只新鮮出爐的烤全羊，被一桌餓了三天的人圍著。
三叔第一個開口。
"小北啊。"他夾了塊排骨，神態(tài)隨意，但眼睛一點都不隨意，"你那個公司，是做什么互聯(lián)網(wǎng)的？"
我剛要張嘴。
我爸的聲音像**一樣**過來："做那個……那個大數(shù)據(jù)！對，大數(shù)據(jù)！現(xiàn)在最火的。"
我看了我爸一眼。
他連大數(shù)據(jù)是什么都不知道。
三叔點了點頭，但顯然沒太聽明白："大數(shù)據(jù)？就是搞電腦？"
"對，搞電腦。"我爸說。
說就說吧。
"那你手底下管幾個人？"三叔追問。
"幾十個吧。"我爸毫不猶豫。
我嘴里的飯差點噴出來。
我手底下管的"人"，只有我工位旁邊的那盆綠蘿。而且它還快被我養(yǎng)死了。
"幾十個人啊！"大姑一拍桌子，"了不起了不起！"
"也沒什么了不起的。"我爸擺了擺手，那個謙虛的表情練得出神入化，"小北這個人就是低調，從小就不愛說自己。"
這句話他說得對。
因為事實根本不值得說。
堂弟林小磊坐在角落里，他今年大四，一直在低頭玩手機。
突然他抬起頭來，說了一句話——
"北哥，你公司叫什么名字？我搜一下。"
全場安靜了半秒。
我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這小子——
"搜什么搜！"我爸瞪了他一眼，"吃飯不準玩手機！"
林小磊被鎮(zhèn)住了，縮了回去。
我偷偷擦了下額頭的汗。
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