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的人下了死令，找不到人就別回去交差。"
"至于嗎?一個小丫頭片子，能翻出什么浪?"
"怕就怕她手上有東西。百草門那幾本不傳之秘，到現在也沒找到。要是落到別人手里……"
嗓門粗的那個沒再說下去。
我摁著自己的藥簍,指節發白。
兩年了。
他們還在找我。
而且我聽出來了,他們要找的不只是我,還有師父那幾本醫書。
那幾本書就在我的藥簍夾層里，走到哪帶到哪。
我等了整整一夜。
等到天蒙蒙亮，等到他們翻身上馬走遠了，我才從墻根站起來，腿麻得不聽使喚。
我改了路線，又多繞了兩天，才上了往金陵的大路。
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件事。
當年滅百草門的人，到底是誰?
師父臨終前只來得及說了一句話。
"是朝中的人。"
哪個朝中的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要活命，就不能一輩子躲下去。
藏，終究不是辦法。
金陵城的城門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天剛放晴。
我站在城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三個斑駁的大字。
金陵。
這是大宣朝最富庶的城，商賈云集，消息靈通。
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適的落腳處。
夠大，夠雜，淹得下一個人。
我整了整衣裳，抬腳走了進去。

金陵城東，隔著兩條巷子有個小鋪面，原先是賣雜貨的，東家搬走之后空了小半年，月租不貴。
我用身上僅有的積蓄盤了下來，又添了些藥柜、桌椅、幌子，掛上"濟世堂"三個字，算是開張了。
開業頭一天，一個人都沒有。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上午，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小姑娘爬到了我鋪子門口，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嘴唇干得起皮，趴在門檻上就昏過去了。
我把她拖進來，喂了水，上了藥。
她醒過來的第一句話是："別把我送回去。"
她叫小桃，被人伢子從北邊拐來的。一路打一路罵，跑了三回抓了三回。這次是趁押送的人喝醉了，才爬出來的。
"我不回去。"她抓著我的袖子，"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在你門口躺死算了。"
我看著她，像是看到了兩年前的自己。
從后山暗道里爬出來，渾身是傷，一個人都不認識。
"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