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是個好孩子，但買賣上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別全交給他。"
爹說這話時，沈修文就站在床邊。
他低著頭，沒有任何表態。
爹走后第三年，沈修文中了舉人，被清河知府賞識，進了知府衙門做幕僚。
一切都變了。
先是他把柳溝村的老娘接了來。
沈母進門第一天就指著我鼻子數落："修文堂堂舉人老爺，在你蘇家做了三年上門女婿，受了多少窩囊氣？如今出了頭，你也該敬著些。"
我沒跟她吵。
爹在世時常說，家和萬事興。
可"和"了不到三個月，沈修文就把柳錦兒領回了家。
他說是青梅竹馬，無處可去，在家里借住幾天。
幾天變成了幾個月。
"婉婉，錦兒身子弱，你那院里的廂房空著，讓她住過去。"
"婉婉，錦兒做的飯菜合我口味，以后廚房的事就讓她管。"
"婉婉，你那些鋪子的事忙不忙？忙就別操心家里了，錦兒替你張羅。"
一樁一樁，蠶食鯨吞。
等我回過神來，整個蘇宅已經換了天。
翠屏端了碗白粥進來，臉拉得老長："姑娘，灶上沒給您留菜，說是錦兒姑娘懷了身子，今天的菜都緊著她先。"
"懷了身子？"
翠屏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整個府上都在傳，說是沈家的骨肉！沈母高興得跟什么似的，嚷著要給她辦酒席。"
我端著粥的手停了一下。
放下碗，拿起賬冊繼續算。
翠屏急了："姑娘！"
"急什么。"我在一筆數目下畫了個記號，"這些鋪子的賬還沒對完，你幫我把去年臘月那本也找出來。"
"您就不生氣？"
我沒回答她。
生氣有什么用？該想的事我早就在想了。
第二章
"婉婉，你出來一下。"
第二天一早，沈修文站在我院門口。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湖藍色錦袍，腰間配著玉佩，跟七年前那個瘦骨嶙峋的窮書生判若兩人。
我放下正在縫的一雙鞋底，走出來。
他往堂屋方向偏了偏頭："娘和錦兒都在，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商量"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堂屋里，沈母坐在上首，碟子里的瓜子殼堆了一小堆。
柳錦兒坐在她旁邊，一只手搭在小腹上，見我進來，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