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機構。”趙法官打斷他，“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問你，你方律師剛才說被告性格偏激、情緒不穩定，有三位證人。現在，你確定還要請這三位證人出庭嗎？”
陳維遠的律師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陳維遠一把推開律師。
“安安！”他沖女兒喊，“你怎么能錄爸爸的電話！爸爸平時怎么教你的？”
安安沒動。
“你教我說謊。”安安的聲音平平的，“你教我跟法官說媽媽打我。可是媽媽從來沒打過我。”
法庭里又安靜了。
陳維遠的律師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趙法官看了陳維遠足足五秒鐘。
“本庭宣布休庭，擇日再審。陳維遠先生，在此期間，你方提交的撫養權訴求，本庭將重新評估。另外，關于你方聲稱的被告情緒不穩定問題，本庭建議你找到更可信的證據。”
她頓了頓。
“法庭不歡迎教唆未成年人做偽證的行為。”
散庭的時候，陳維遠從我身邊走過去。
他低聲說了一句話。
“蘇念，你等著。安安遲早是我的。”
我握緊了安安的手。
安安仰頭看我。
“媽媽，我不要跟爸爸。”
“不會的，”我蹲下來抱住她，“媽媽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走出**大門的時候，太陽很大。
安安走在我旁邊，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媽媽，爸爸說的那些畫和本子，你要拿回來。那些很重要對不對？”
我低頭看她。
“你怎么知道很重要？”
“因為爸爸說值很多錢的東西，他一定會藏起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些設計手稿。
是我在設計院工作時候的作品，還有婚后這些年偷偷畫的。
陳維遠以前從來不正眼看那些東西。
他什么時候開始覺得那些東西“值錢”了？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
陳維遠的媽媽王秀蘭發來的。
“蘇念，你教女兒在法庭上害她爸，你的心是不是黑的？你信不信我去告你教唆？”
我沒回。
又一條。
“房子是我兒子的，你一分別想拿。你要是識相，簽了離婚協議，我給你三萬塊路費。不識相，你一分都沒有。”
三萬。
十一年，三萬。
我退出微信，牽著安安往公交站走。
口袋里的錢夠交下個月房租。
夠安安下個月的午餐費。
夠我們再撐三十天。
三十天。
我只有三十天的時間。
安安在旁邊忽然說：“媽媽，你以前是不是畫畫很厲害？”
“誰告訴你的？”
“我在爸爸書房翻到一個獎杯。上面寫著你的名字。金獎。”
我停下腳步。
那個獎杯。
全國青年建筑設計大賽金獎。
我以為陳維遠早就扔了。
“媽媽。”安安認真地看著我，“你能不能不要再只是等著了？”
十歲的女兒問我這句話。
我蹲在公交站牌旁邊，看著她的臉。
安安的眼睛干干凈凈。
“我不等了。”我說。
公交車來了。
我們上了車，往出租屋的方向去。
手機又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
“蘇念女士？我是方浩然，方律師。今天法庭上的事我看到了。我做婚姻訴訟十二年了，很少見到這么惡劣的情況。如果你需要律師，我可以提供法律援助。免費的。”
我看著屏幕，半天沒說話。
“怎么是免費的？”
“因為今天你女兒站在法庭上的樣子，讓我想起了我的女兒。”
我握著手機。
窗外的樹影一棵一棵往后退。
安安靠在我胳膊上，已經睡著了。
她的手里還攥著那部舊手機。
小小的手指頭，緊緊的。
這孩子在她爸爸家住了一個月，不知道聽到了多少不該聽到的話。
她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
直到今天。
她在法庭上，把所有的話替我說了。
我輕輕把她的手掰開，拿出那部手機。
手機里除了那段錄音，還有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叫“給媽**證據”。
里面有十一段錄音。
十一段。
我一段一段看日期。
最早的一段，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
那時候安安剛被陳維遠接走。
她從第一天起，就開始錄了。
我關掉手機屏幕。
公交車搖搖晃晃。
安安的小腦袋往我肩膀上蹭了蹭。
我看著窗外。
三十天。
不，從今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