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分遠的地方，屏幕亮著——錢芷晴發了一條朋友圈。
婚禮照片。
白色禮服，裙身的刺繡紋樣是我大二通宵畫的。
裴子軒站在她旁邊，笑著。
我的胸口像被人擰住了，汗把后背的衣服洇透。
手指碰不到手機。
想喊人，嗓子發不出聲。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
有一條裂縫，從燈座延伸到墻角。
燈壞了一半，忽明忽暗。
那條裂縫越來越寬，越來越深。
最后什么都看不見了。
房東發現我的時候，是因為房租逾期七天。
沒有人來過。
一個人都沒有。
——
「念念？你沒事吧？」
錢芷晴的臉湊過來，眉頭微皺，看起來像是在擔心。
我了解這張臉。
每一個表情都了解。
擔心是假的。
她在確認我剛才有沒有聽到電話內容。
「沒事。」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松開。
手心是干燥的。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錢芷晴拉著我的手臂走進宿舍。
兩人間。
一邊鋪了**床品，乳白色，真絲，枕頭繡著字母。
另一邊是光禿禿的床板。
「念念，我已經選好床了哈。你這邊離燈和門近一點，以后開門關燈就歸你，行不？」
她沒有問。
她在通知。
「行。」
她挑了挑眉，有點意外。
然后笑著挽住我的手臂：「太好了！我最怕室友不好相處呢，沒想到你人還挺好的。」
走廊里有人路過。
是隔壁寢室的一個短頭發女生，探頭看了一眼。
目光在我的編織袋上停了一秒。
「211也收這種家庭條件的啊？」
她對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剛好夠我聽見。
錢芷晴沒幫我說話。
她低頭看手機，嘴角的弧度壓都沒壓。
上輩子我聽完這句話，在被子里哭了一個小時。
我把視線收回來。
不重要。
錢芷晴已經在拆箱了。
化妝品擺了半張桌子。
電吹風、直板夾、卷發棒，一字排開。
然后她打開我的收納盒，拿出我的洗衣液，擰開蓋子聞了聞。
「這個牌子還不錯欸，借我用一下哈。」
沒等我回答，她已經倒了小半瓶進她的盆里。
我沒說話。
因為那一刻，我的手機震了。
屏幕彈出一個界面。
通體黑色，正中央三個字——
「AA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