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要走。
“我需要錢。”我終于說出來了,聲音干得像裂開的土地。
沈聿停住了,回過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種目光我很熟悉,像挑牲口,看牙口,看骨架,看值不值得買。
“然后呢?”
“我可以……我可以陪你。”
我說完這句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的鞋已經開口笑了,露出里面的襪子,襪子上有一個洞。
沈聿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一件很無聊的事。
“你多大了?”
“十九。”
“十九,”他重復了一遍,像是在品嘗這個數字的味道,“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抬起頭,盡量讓自己的眼睛保持平靜:“知道。”
沈聿走過來,站到我面前,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清冽的,像冬天的松針。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抬起來,左轉一下,右轉一下,像在端詳一件商品。
“臉還可以,”他說,“身材嘛,太瘦了,摸著硌手。”
他的手指很涼,涼得像蛇,黏在我下巴上,我感覺自己被盯上了一樣。
“你想清楚了嗎?”他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我給不了你名分,給不了你感情,我就是找個伴,你需要錢,我需要人,談好了就是交易,不談就滾。”
我站在原地,樓里走出來的人從我們身邊經過,有人回頭看,有人竊竊私語,我都聽見了,但我不在乎了。
“我清楚。”
沈聿看了我兩秒,然后從口袋里拿出一把鑰匙,從鑰匙扣上取下來一個小的,遞給我。
“這個地址,明天晚上八點,準時到,遲到的話就不用來了。”
我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貼在我的掌心里,沉甸甸的,像一塊石頭。
他沒有說再見,沒有多看我一眼,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側頭說了一句。
“對了,你那運動鞋該扔了,走起路來嘎吱嘎吱的,吵得我耳朵疼。”
我低頭看著自己那**裂的運動鞋,腳趾頭從裂口里露出來,涂了灰指甲的指甲油,灰藍色的,還是去年夏天涂的。
他走了,我站在原地,把鑰匙攥在手心里,攥到鑰匙的齒痕印在肉里,印出一道一道的紅印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林小禾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爬到上鋪,拉上簾子,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是濕的,不知道是眼淚還是口水,我不想分辨。
第二天晚上八點,我準時出現在那個地址。
那是一個高檔公寓小區,離學校不遠,走路十五分鐘,小區門口有保安,進門要刷卡,我站在門口等了十分鐘,一個外賣小哥出來的時候門開了,我跟在后面溜了進去。
沈聿的公寓在十二樓,電梯很快,耳朵有點脹。
我站在1203門口,猶豫了很久,抬手敲門,敲了三下。
門開了,沈聿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灰色家居褲,頭發是濕的,顯然剛洗過澡,水珠從發梢滴下來,順著脖子往下淌。
“進來。”他說完就轉身走了,像篤定我一定會跟進去。
我走進門,玄關的鞋柜旁邊放著兩雙拖鞋,一雙灰色的男士拖鞋,一雙粉色的女士拖鞋。
那粉色拖鞋上有一只兔子的耳朵,明顯是女人穿的,但不是我穿的。
沈聿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罐啤酒,電視開著,聲音很小,放的什么我沒注意看,我的注意力全在那雙粉色拖鞋上。
“那是郝顏的,”沈聿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語氣很淡,“她偶爾來。”
我“哦”了一聲,把那雙粉色拖鞋往鞋柜里面推了推,換上了門口那幾雙客人拖鞋中最大眾化的一雙。
“會做飯嗎?”沈聿問。
“會一點。”
“冰箱里有菜,去做,我餓了。”
我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走進了廚房。
廚房很大,比我舅舅家整個客廳都大,冰箱是**門的,打開來里面塞得滿滿當當,蔬菜、水果、牛奶、飲料,應有盡有。
我站在冰箱前面看了幾秒,覺得自己像個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什么都見過,什么都沒吃過。
我做了兩菜一湯,番茄炒蛋,青椒肉絲,紫菜蛋花湯。
廚藝是我在舅舅家練出來的,舅媽不做飯的時候就讓我做,做得不好吃就扣飯,扣到我不敢再做不好吃。
沈聿坐在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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