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我，然后默認點頭嗎？
他的愛，就是伙同他的家人，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估價的商品，討價還價嗎？
這種愛，太廉價了。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訂婚宴上那恥辱的一幕，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反復播放。
**軍那張布滿算計的臉。
劉芬那拙劣又惡毒的演技。
還有張浩，他那個輕輕的，卻重如千鈞的點頭。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毒刀，在我心里反復切割。
“想哭就哭出來，別憋著。”我媽輕聲說。
我搖搖頭，睜開眼。
“媽，我不是想哭，我是想不通。”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們家，圖什么呢？為了省那六萬八千塊錢，把兩家的臉都丟在地上踩，把我們三年的感情也踩得稀爛。值得嗎？”
我媽嘆了口氣，她走到我身邊坐下，拍了拍我的背。
“有些人，你看似不能理解，但站在他們的角度，一切就都合理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們不是圖省那六萬八。他們圖的是……掌控感。”
“掌控感？”
“對。”我媽點點頭，“在他們看來，他們家今天‘雙喜臨門’，你是非嫁給他兒子不可的。他們篤定了，我們家為了你的名聲，為了把這樁婚事辦下去，會忍氣吞聲，會打落牙齒和血吞。”
“他們要的，不是那六萬八，而是要我們沈家，在他們面前低這個頭。一旦我們今天低了頭，那么以后，你就得一直低著頭。你在那個家里，就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我**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腦中的迷霧。
是了。
就是這樣。
他們要的，是一個徹底的，從物質到精神的全面勝利。
他們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從今往后，我沈月，就是他們張家可以隨意拿捏的人。
而張浩，我的枕邊人，是這個計劃的默許者，甚至是參與者。
多么可怕的一家人。
我渾身發冷，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寒意。
如果今天我忍了，我嫁了。
那等待我的，將會是怎樣一個地獄？
劉芬會挺著她那金貴的肚子，對我頤指氣使。
**軍會因為這次的“勝利”，而變本加厲地輕視我和我的家人。
而張浩，他會永遠在我和他父母之間，選擇后者，然后用“我都是為了你好”來搪塞我。
想到這里，我忽然覺得無比慶幸。
慶幸他們的貪婪和愚蠢，讓他們在今天就暴露了全部的嘴臉。
慶幸我沒有被所謂的“三年的感情”沖昏頭腦。
慶幸我，終于看清了這一切。
手機又開始震動。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這次不是張浩，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我皺了皺眉，按了接聽，開了免提。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
“是沈月嗎？我是你張浩的二嬸。”
“有事？”我的語氣很冷。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長輩給你打電話，就是這個態度？”對方顯然對我的冷淡很不滿。
我懶得跟她廢話，“沒事我掛了。”
“哎哎哎，別掛！”她急了，“我跟你說正事。今天這事，鬧得確實不好看。但是月月啊，你也是讀過書的人，要懂事。你張浩叔叔阿姨，也是為了你們好。”
我差點氣笑了。
“為了我好？當著幾百人的面羞辱我，逼我爸媽，就是為了我好？”
“話不能這么說嘛！”她拔高了聲音，
“你想想，你阿姨都這把年紀了，懷個孩子多不容易？家里添丁進口，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你們年輕人，以后也要養孩子，現在給你們省點錢，不是好事嗎？再說了，不就六萬多塊錢嗎？你家也不缺這點錢，就當是心疼心疼你未來的弟弟或者妹妹了，怎么就不行了？”
這一番顛倒黑白的歪理，說得是那么的理直氣壯。
我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們張家，從上到下，都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無恥，且不自知。
“說完了嗎？”我冷冷地問。
“你……”
“說完了就聽我說。”我打斷她，
“第一，那不是我的弟弟或妹妹，那是張浩的。第二，我家缺不缺錢，和你們家該不該給彩禮，是兩碼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